廊下的风卷起他的衣摆,惊起檐下几只鸽子,扑棱地飞入天际,徒留崔筠一人立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又无可奈何。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宫门外,侍从早已候着。
“殿下,是回府还是...”
李元婴挑眉,笑得风流,“回什么府,走,今日市集热闹,去转转。”
城东,宋府。
丫鬟小芸跑得歪歪斜斜,鬓边的银流苏晃得叮当乱响,一路撞开垂花门的铜环,跌跌撞撞冲进暖阁。
“夫人,不好了,小姐又不见了!”她声音发颤,扑通一声跪坐在金砖上。
宋夫人一惊,手中的佛珠差点被捻散,半响平静下来,叹气道:“说吧,这次小姐又是用什么法子出去的?”
小芸咽了口唾沫,眼泪啪嗒往下掉:“奴婢方才去给小姐送新裁的襦裙,小姐说她身体不舒服叫我去喊大夫,结果大夫来了小姐人不见了。奴婢问了守门的小厮,他说......他说半个时辰前,瞧见小姐混在送菜的仆妇堆里,他本想阻止,结果被小姐打晕,小姐出府去了。”
“那还不赶快叫人去找!”宋夫人手里的佛珠绷得笔直,脸色难看,“快,若是小姐出了事,唯你们是问!”
小芸忙连滚带爬起身,膝盖撞得生疼,却不敢耽搁,急忙往外冲去。
“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也许小姐只是贪玩,一会便回来了。”丫鬟端来杯温茶,小心奉上。
宋夫人无奈叹气,“这都多少次了。自一年前生病,如今性子像变了个人,整日不是偷溜出去玩就是整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哪里像个女娘的样子。”
市集人声鼎沸。
褪去朝服的李元婴一身月白锦袍,摇着折扇慢悠悠踱步在人流里。他谴散了随从,只留下两个暗卫远远跟着。
不远处的胭脂铺前围了不少女眷,其中一个穿着桃粉襦裙的女娘正低头挑拣花钿,鬓边簪着一只粉杏微微晃着。
李元婴脚步一转,晃悠悠凑过去,折扇一挑,轻轻勾起那女娘垂在肩头的一缕青丝,声音染了几分戏谑。
“姑娘,配您这花容姿色,该是这盒花钿。”
他从摊上拿出一只带朱红漆的花钿盒,递到女娘面前。他那双桃花眼实在蛊惑人的很,那女娘目光只是在他脸上扫过一眼,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不知能否得姑娘赏识,喝一杯茶。”话音刚落,忽然后腰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力道不大,却带着股蛮劲,差点让他扑进胭脂铺上。
“臭流氓不要脸,光天化日竟敢调戏女娘!”
李元婴回头,就见个衣着简陋的小乞丐插着腰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呦,哪来的小叫花子,也敢管本王的闲事?”
宋清:.......
李元婴挑眉,折扇一收,“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动手,小心我叫人将你扔进河里喂鱼!”
宋清“嗤”了一声,“我管你是谁,敢调戏姑娘,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毕,她竟拿起棍子就要打人,不远处的侍卫连忙上前护驾,却被李元婴示意退下。他没遇到过这样的事,竟觉得有些得趣。
“臭流氓,我看你还敢不敢再调戏姑娘!”宋清挥棍朝他打去,那厮竟一直来回躲避,气人的不行。
行,算你厉害。
宋清喘着气,忽然,他瞥见了地上的石子,顿时心生一计。
“小乞丐,你打不到我的,别费力气了。”话音未落,石子擦着李元婴的侧脸飞过,幸得他躲得快,不然这张脸可就见血了。接着又是接连几颗,竟将他手中折扇砸落。
一向高高在上的九皇子哪受过这等委屈,一边躲一边退:“反了反了,竟敢这般对待本宫......!”
他嘴上喊着,脚却先一步迈了出去,慌慌张张地往街上跑。
宋清见他跑了,更是来劲,捡起木棍就追,边追边喊:“臭流氓,跑什么,有本事站住!”
想他堂堂当朝皇子,竟被一个小乞丐追得满街跑,真是没面子。这一幕将街边的摊贩看得目瞪口呆,李元婴回头看了一眼,差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宋清看着,笑得不行,一双眼明亮的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