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似乎是这样。”米迦勒微笑道。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冷静得像没有感情，使我们不敢接近。我其实很好奇，在神任命你为他副官的那段日子，你们一起工作，一起在圣殿中处理天国事务，形影不离，那时候，你又是怎么跟他相处的呢？说实话，第一次得知你去担任那项工作的时候，我真替你感到担忧。因为我能感到，他对靠近他身边的人或物，有一种本能的排斥。除非极特殊的时候，他会柔和下来，散发一种轻盈的气场。”拉斐尔说这些话时神情凝重了些。

他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样的？

拉斐尔的一番话不免让米迦勒陷入沉思。在他与路西菲尔共事的日子，似乎总是轻盈而和谐的。除了第一天，路西菲尔将他拒之门外，使他在纷飞的雪花中站了一天一夜。

然而路西菲尔并不总是如此执拗，后来回转过来，还是亲自替他开了门。虽然对着门外一身积雪的他，路西菲尔第一面显露出低沉不耐的神色，并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谁让你自告奋勇来辅弼我的工作的？”

但他还是敞开殿门让米迦勒随他进入内殿。

“我岂需要人来帮助我吗？各样的事物我足以独自完成，你是对我能力存有质疑吗，所以向神请这样毫无意义的命？你不是光明幸福的天使吗？为什么来我这里自讨苦吃？”起初，路西菲尔埋怨的话语是尖刻而毫不留情的。

但后来，他确实是逐渐接受了米迦勒在他旁边。以致于有几次，他伏在桌案上小寐，睡梦中都会呼唤米迦勒的名字，而那时，米迦勒都会蹑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回应道：“大君，我在。”那时，路西菲尔就会平静下来，急促起伏的梦境就趋于平稳。也不再连声呼唤。

路西菲尔对米迦勒的信任是与日俱增的，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接纳这位光明天使在自己身边，处理天上地下各宗的事务。

米迦勒在路西菲尔旁边的时候。有一次，一位天使来圣殿找路西菲尔，路西菲尔当时站在桌子前处理纸张，米迦勒在旁边帮助他。

天使敲了敲门，问：“请问，副君米迦勒在吗？”

路西菲尔突然想开个玩笑，就问他：“你认识米迦勒？”

“认识，他主要掌管我们南境的布道与赞颂。”

“哦？那你都去听过吗？”

“嗯，我几乎每场都去。”

“那他长什么样子？”

“呃……我不太记得了。”

“每一场你都认真参与了吗？”

“这个……”小天使脸颊泛红，低下了头。

“嗯，他是不是形容俊美，举止端庄，有着与众不同的金色长发与碧蓝色眼睛？”

“欸，听您这么说，好像和您身边这位大人有点像。”

“你找他做什么呢？”

“哦，我补交作业。”

“行，你把作业放下，他会处理的。”

于是天使便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路西菲尔伏在桌上哈哈大笑个不停。米迦勒一边替他顺气，一边好声劝说道：“你何必这样戏耍那个小天使呢？他若知道当时我就在他旁边，肯定会难为情的吧？”

路西菲尔拉住米迦勒替他顺气的那只手的手腕，亲昵地将头埋在他臂弯处，靠在他身上大笑不止，又说道：“好久没有碰见这样有趣的事了。”

想到这儿，米迦勒笑意加深。

“米迦勒，愿你多少也跟我分享一些，以后未必还有这样合宜的时机再谈论这些了。”拉斐尔催喊道。

米迦勒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开口道：“他一直是我最敬仰的众星之长，但他背叛得太过决然，我至今没有从这样的剧变中苏醒过来。至于以前，他曾亲自代我处理南境的事务，在我劳累虚弱的时候。他曾孤身下到阴间幽暗之地，修补世界的破口。曾在众灵高声歌唱的时候沉沉睡去，那时他将头枕在我膝上，让我用手替他遮掩照进眼睛的光……”

那时，路西菲尔睁开的眼睛温柔澄明，在熙然的日光下，璀璨光明如最名贵的宝石。

而那些事，众灵都无从得知。也将沉溺与永恒无穷的光阴中，变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