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删掉记忆？”

删除记忆在联盟军人中是一种很常见的违规行为。

为了再次踏入战场，为了维持神智正常回到家人身旁，为了保护队友和自己，她们有许多需要删除的记忆。

宋时皱眉，简维安的删除显然不是为了以上这些，他——

“凌一身上有问题，他要保护她。”

宋时自觉找到答案，更有理由着急：“那我们就更要找出真相，不能把资源和精力浪费在一个虚假的救世主身上！”

姬戎瞥了她一眼：“谁是真正的救世主？”

宋时哑了。

要是她知道，她才不会和简维安在这里勾心斗角浪费时间！

“你不知道，就不要急。”姬戎伸手摘掉耳朵上挂的军方专用通讯设备，看向低着头、似乎恢复了冷静的宋时：

“余怨出面了，他说简维安不能废掉。”

有很多手段能恢复被删除的记忆，取出大脑是其中之一，但这些手段都是一次性的，用了，被恢复记忆的人也就彻底废了。

宋时咬紧牙关，她现在明白了，简维安之前无比配合说的内容——在哪一年完成了什么任务，他猜到自己所说的未来会被交给更上一级审核，而这其中就藏有保下他性命和健康的钥匙。

宋时不甘心：“他身边人也许知道——”

“以他到现在为止表现出的谨慎和聪明，还有对队友的重视，我认为他身边的人不会知道任何消息。”

姬戎说完这句，用下巴指了下不远处的狗：

“替我看着鞭炮。”

说完她就自己朝审讯室走去，宋时在后面喊了声：“副局长。”

姬戎没回头，只扔下一句：“你只是在这里工作，这不意味着是你在拯救世界。”

当头棒喝！宋时后续的辩解之词全被堵住，她脸色青红相交，许久才从僵硬中恢复过来。

*

再次推门而入的人不是宋时，而是一个绑着长长马尾辫、看不出年龄的蓝发蓝眼女人。

“姬戎，”她干脆地自我介绍，“管理局副局长。”

简维安记得提出重生是虫子异能的就是一位副局长，他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就算不是，能和那位同级别，也足够说明姬戎的能力了。

信刃的问话被打断，他没有任何意见，只顾着用“哇”的目光看着姬戎，如果说他看宋时是钦佩，那现在看姬戎就是彻彻底底的崇拜。

姬戎没有继续凌一的话题，她问的是：

“你有多少把握杀掉‘阿喀琉斯’？”

终于等到这句话。

简维安几不可闻松口气，坚定道：

“十成。”

前世为了杀掉代号为“阿喀琉斯”的通缉犯，深蓝付出的代价是戴胜和李欣悦的性命。

这一次简维安打算亲手报仇。

姬戎：“宋时已经读到你完成这个任务的方法了，换一个队伍也能做到。”

简维安轻笑：“我能保证做到是因为我做过一次，不是因为我知道怎么做。知道和做到之间的差距，副局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姬戎没回应这句话，而是伸手往桌面一点，以她指尖为起点，一个男人的投影出现在深蓝面前。

简维安从座位上跳起来，行了个标准军礼。

余怨：“即日出发，除掉恐/怖-组织‘普罗米修斯’的核心成员之一，代号为‘阿喀琉斯’的罪犯。活捉最好，不行的话就干掉。”

简维安用最郑重的态度应下。

余怨很忙，能抽出时间说这么一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说完要说的他就离线了。

姬戎不管依然站着的简维安，自顾自坐下，还叫人给自己送了杯热可可喝。

简维安等她喝完一口，才道：

“任务在身，我该离开了。”

姬戎摆手：“我送你出去，但在这之前我还有最后几个问题。”

简维安：“请说，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配合。”

姬戎：“你有多相信凌一能拯救人类？”

她没有再继续追查凌一赢的那场仗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问了个纯主观的问题。

简维安眨了下眼，没有费心撒谎：“我不知道，”他承认，“我只是——很愤怒。”

姬戎安静地倾听。

“我很难不去想，如果她早一点出现在战场上、没有被冯家藏起来，那很多人是不是不用去死，很多牺牲是不是能避免。”

“我刚回到这个时间点的时候，我被这个假设迷住了。”

“我不知道凌一最后能做到哪一步，但我相信她能拯救我、还有我身边的人。”

“我明白了，”姬戎点头，“谢谢你的坦诚。这给我省了很多麻烦，我本来有好几个问题，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简维安想了想，坐下，吃了两口面包，喝了水，然后才表示：

“请问吧。”

姬戎问了：

“为什么你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离开凌一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