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云应声而去。
留下的大人们,自是宦海沉浮的老油子,只在殿内静待,偶有两两小声交谈。
甄嬛没想到我会把参加宴会的人都留下,不由开口:“妹妹何必如此费心,不如直接让他们出宫省事。”
我瞥了她一眼:“不能让他们走,一来陛下到底是中毒还是急病,我们不可而知。要是中毒,那罪魁是不是韵贵人,还是有人指使都要有人查。二来,若陛下有什么万一,顾命大臣们少不得觐见。再来,若没有结果,便让官员命妇出宫,难□□言蜚语,满城风雨,动摇朝廷根基。”
“倒不如查清之后再做打算。”
甄嬛点头:“这样也好,只是罪人韵昭已经畏罪自尽,多事之秋,倒不如息事宁人。”
我看着她,小声道:“想不到,最得陛下宠爱的莞妃娘娘,竟然这般的宽宏大量。”
她只冷笑一声。
我与甄嬛隔着屏风,与诸位大臣守侯在大殿之内,等待着内殿太医的回话。
低位妃嫔已经与诰命夫人们去往左侧殿,屏风之后只余我和甄嬛,还有几位近身侍奉的宫人。
甄嬛悠闲地吃着进贡的寒瓜,眼里藏不住的喜悦。
我朝着一旁侍立的茜云点头,她会意悄悄从侧门出了宫殿。
月明三更天,太医来报,说皇帝气血逆行导致昏厥,须静养。至于何时会醒,或许三两日,或许半旬,或许三两个月。或许。。。。
太医的话没说完,但是大家都已经知道其意,或许,或许永远都醒不来了。
当下,满堂官员大呼“陛下啊,陛下啊,苍天不佑我大雍啊!”
都说女人聒噪,但是男人多的地方,也挺烦的额,七嘴八舌,堪比一太液池的鸭子。
甄嬛掩面哭泣,其实是用帕子拂面偷笑。
我揉了揉胀痛的额头。
从御座之上站起身来:“诸位大人,诸位大人禁声。”
“太医只说万一,天必佑我大雍,陛下洪福齐天,必然会转危为安,只是眼下重要的是朝政。
”
堂下众人一时鸦雀无声,皆是面面相觑。
甄嬛闻言起身:“贵妃妹妹说的不错,常言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是关乎千万百姓的重要之事,各位都是朝中肱骨,还望各位大人拟个章程出来。”
我开口道:“四天后,是大朝会,必定要选出大雍朝的未来国君,以稳朝政。”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其实是各有各的的判断,各有各的要支持的人选,只是现下不好开口,便要纷纷行礼离宫。
青芜掐着时间,从内殿跑出来:“娘娘,娘娘不好了。皇贵妃娘娘,忽闻噩耗,悲伤过度,昏厥了过去。”
“奥,这样啊,既然皇贵妃重病,那便只得请诸位诰命夫人和娘子们受累,留在宫中侍疾吧。”
大臣们推辞,只道不可。
我走出屏风威压道:“大雍朝的皇贵妃娘娘位同副后,且管理着后宫宫务。请诸位夫人侍疾,可是委屈了夫人们?还是大人们觉得陛下才病,便觉的皇家威严不再?连本宫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
不管如何,这些人质,我是留定了。
官员们纷纷跪地,告罪。
只得留下妻儿离开太平行宫。
与甄嬛虚与委蛇半晌方才回繁英阁。只怕今晚起,这座宫殿里,不会有人好眠了。
果然,不久太平行宫中的“暗桩”纷纷行动起来。
甄嬛与宫外的甄府,平阳王府来往密切,甚至还秘密带人进宫。
端贵嫔齐月宾也派人去往将军府,就连玄凌身边也有宫娥偷偷出宫去往紫奥城的未央宫,就连宫中最老实的云贵人也派出人来打探风声。当真是暗流涌动。
不过想来也可以理解,毕竟有生育皇嗣,而那个位置,谁能说得准,到底是谁坐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