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英阁内,我思绪万千,实在是难以入眠,只卧在榻上闭目养神,把几乎可能出现的状况,一遍又一遍的推演。
繁英阁殿门帘幕轻响。
茜云回来了,立在我的榻前,不动声响。
我没睁眼:“可无碍了。”
茜云挥手让一旁侍候的宫娥退下,才开口回道:“是,奴婢已经让王太医配药了,暂时会留下性命,只是王太医说,这药太过霸道,只怕会留下后症。”
我冷哼一声:“哼,留下后症又如何,要不是他还有用,便是现在也可以去死了。”
茜云颔首:“汝南王府,杜御史府和咱们府里都安排好了,只等娘娘示下,便可发兵围困太平行宫。”
“让他们在太平行宫十里外隐藏踪迹,把东西南北四角楼之上全换成咱们的人,让他们看烟雾而动,不可轻举妄动。”
“娘娘,我们该先发制人,才可占尽先机啊。”
我睁开眼看向茜云:“话虽如此,可终究是事出无由,落人口舌,也落了下风。”
“那我们?”
“等,自然是有人比我们急切,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做黄雀就不能心急,事急则缓,事缓则圆。”
“陛下那里是谁守着呢?”
“太医说须静养,不让宫妃侍疾。不过,咱们的人已经换下羽林卫了。”
“好,让守宫门的人别太严苛了,省的她们的人进不来,让我们的瓮捉不住鳖。”
茜云点头应是:“那奴婢去办了。”
我点头重新闭上双眼。
没有一时二刻,宝娟又走进殿内。
“娘娘。”她开口,显然是有急事。
“说。”
“娘娘,内府六司尚宫来询,常乐公主和亲之事。”
“哼,这是谁生的事情,陛下重病,便要本宫的女儿出嫁,当真是看不懂眼色。我看她们也不必做尚宫女官了,都去给本宫刷恭桶去。”
宝娟笑笑回:“奴婢已经查明,是宜芙馆生的事情,她们定是想要娘娘操劳公主之事,无暇顾及大朝会的政事。”
我冷笑:“哈,既然她们想要如此,那我们就如她们的愿,从今天起,让我们繁英阁忙起来,乱起来,越忙越乱才好。”
宝娟:“那公主?”
“虽说十有九稳,终究是涉及改朝换代,让常乐远离也好。”
“对了,南山的悦薇草堂孤僻少人,便让常乐去哪里吧。”
宝娟行礼:“是。”
天际已经渐渐微亮,青芜进殿请安。
“皇贵妃无事了?”
“皇贵妃娘娘本就无事,奴婢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待了一夜,只是为了拖住那些诰命夫人,皇贵妃娘娘少不得还要装上一两天。”
“皇贵妃果然是宫里待久的人,心思八面玲珑。”
“娘娘,今日宜芙馆可是把五皇子从学宫里接到太平行宫了,娘娘是不是也该把咱们王爷和皇子都召到行宫。”
“接到行宫干什么,要篡位吗?陛下可还没死呢,不过,要是父皇生病,身为儿臣的皇子不来看,也不合规矩,那就派一队军队,接了他们来看完陛下立即再送回紫奥城。”
“娘娘,非常时期,不如留在太平行宫。”
“这里有本宫就行了,现在还不是他们出场的时候,在这里反而不好。”
宝娟还想再劝。
“本宫自有打算,你且去办就是。”
宝娟行礼,去了。
我揉着隐隐有些发痛的额头,派人传早膳。
事多睡寡食少,可不是长寿之像,我得好好吃饭,好好盘算,一车的脑袋可都拴在我的手里。
太平行宫的这一天,看似与往常一般无二,可先是端嫔齐月宾传,生了急症,传了虎贲将军齐敷入宫。
而后是宜芙馆的甄嬛也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传了甄府内眷,平阳王王妃入宫叙话。
秋风瑟瑟,秋雨寒,当真是一个生病的好日子啊。
晚间,予湛来繁英阁,一脸愁绪。
“母妃,按我们原来的计划,想要徐徐图之,可现下,父皇昏迷,各方势力盘踞,不知母亲有什么打算,儿子也好出一份力。”
“今晚,你便和晨儿回紫奥城的学宫,这边一切都有我,等待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便令人去唤你,这件事,你必须得是干干净净的,不能有一丝纠缠。”
予湛一脸纠结:“母妃现下的这个状况,不如让儿臣留在您的身边,以防万一。”
“不可,探病是你们作为儿臣的本分,现下无皇帝的诏令,你们留在太平行宫,所图为何,岂非留人话柄,而且,我另有事情交给你。”
予湛行礼应是。
宝娟从殿外进来:“王爷,娘娘,车架已经备好,时候不早了,况多事之秋多动荡,不如早行。”
“母妃,还请多多小心,儿臣告退。”
他朝我磕了三个头,起身便往外走,我起身,连忙开口:“湛儿!”
“母妃可还有吩咐。”
“湛儿,照顾好你自己和你的弟弟妹妹,我若举事不中,你们要好好活着,与我划清界限。”
“母妃!母妃!”
我转过身不去看他“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