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便有消息从太医署传出来:“皇帝积劳成疾,又因长时间吞食丹药,中了丹毒,苏醒已是绝无可能。”
此消息一传出,原本还有些收敛的嫔妃们,运作的更加光明正大起来。
内宫前朝之间,传递个把消息已然是寻常,最大胆的,还要数那些新进宫的妃嫔,比如那个正值豆蔻年华的肖贵人和玉常在,按耐不住深宫寂寞,已经暗地里和羽林军的少将军们暗通款曲。
接下来几日,繁英阁便以忙常乐和亲之由忙起来了。
至于真的忙些什么,那便是他们管不了了。
大朝会当天,我命人为我大妆起来。
皇帝大病昏迷,太后薨了,皇后还被皇帝关在紫奥城的未央宫中,皇贵妃呢,必须装病。。
数来数去,只能轮到我了。
“你让王太医把药给他灌下去,那一剂药能撑多久。”我拿着螺子黛对着铜镜画着眉毛,朝着身后的茜云问
茜云点头:“王太医说,这剂量下去,可以撑四个时辰。”
“足够了,足够他看清这些人了。”
大朝会的鼓声响了三声,对着青芜道:“走,我们去看戏吧。”
金漆云龙斧扆的屏风,阻隔开我和堂下的衮衮诸公。
我起身走至屏风前道:“陛下圣体违和,为固国本,安抚民心,须立太子,监国辅政,还请诸位大臣理出章程。”
堂下一时议论纷纷。
“汝南王与平阳王可在。”
汝南王上前:“本王在。”
便有内侍回:“平阳王未在堂下。”
我仿佛无意开口道:“朝廷动荡,陛下圣体违和,他这个作为臣弟的竟然这般散漫。罢了,汝南王,您作为宗室亲王,对于立储之事不知有何见解。”
汝南王还未开口说话,却听殿外有刀剑甲胄之声。
“殿外何人喧哗,耽误国家大事。”
众人都往殿外看去,内侍还未回话,却听宫娥唱道:“贞一夫人,端嫔娘娘,六皇子驾到。”
为首的是全副甲胄刀剑的虎贲将军齐敷,还有端嫔齐月宾的姨丈庆安侯,舅父光禄大夫江滨。身后则是端嫔齐月宾,失去一条手臂的贞一夫人和六皇子予润。
贞一夫人有些慌乱,想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合。予润则是紧紧的躲在她的身后,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
只是端嫔齐月宾变了很多,她不像之前那副虚弱的模样。身穿着宫装,面色红润,甚至有些隐隐的兴奋,果然是将门虎女,名不虚传。
“妹妹,还要躲在屏风后面吗。”
我一挥手,命人撤掉了屏风。
“许久不见姐姐,姐姐倒是身体愈发康健了,只是不知今天姐姐来此是何用意。”
端嫔一挥衣袍:“贞一夫人昔日为护陛下,而被食铁兽断了一臂,陛下以忠勇娴贞为号,又时常夸赞六皇子予润聪慧,只可惜贞一夫人母子两个困在紫奥城,所以本宫才护着两人来此。”
我轻笑:“原来是这样吗?只是,齐将军,庆安侯你们身披甲胄,手执利剑入朝只怕不合规矩吧。”
端嫔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本宫只为护佑这一对弱母幼子来见陛下。”
“奥,原来如此,此时陛下正在慎德殿,姐姐可自去,必不会有人阻拦的。我们还有要事要商谈。”
端嫔道:“此刻,太平行宫皆是本宫的人,贞一夫人忠君爱国,最受陛下宠爱,六皇子聪慧贤良,本宫觉得,若是陛下在这儿的话,必立六皇子为储君。”
她说完,又看向诸位大臣道:“诸位觉得呢。”
虎贲将军利剑出鞘,划出一道寒光,大殿门口羽林卫围着,利剑寒光。
大殿外,天阴了下去,一道闪电划过,更映衬着刀剑锋利。
一些低阶,不站派系的官员已经伏地道:“贞一夫人忠勇,六皇子聪慧贤良当立为储君。”
“奥,原来端嫔姐姐是来逼宫的啊。可是陛下还未驾崩,姐姐未免太过心急了吧。”
齐月宾冷笑:“妹妹一贯会巧言令色,颠倒黑白,本宫何来逼宫一说,本宫只是为了稳固国本,顺势而为,是为了护卫陛下的朝政和万里江山。”
把谋朝篡位说成勤王救驾,忠君爱国也是没谁了。
“不知各位大臣以为如何。”
刀剑出鞘声响起,堂下的大臣跪下了三分之一。
汝南王看看我,我轻轻摇摇头。
气氛更加焦灼之时,羽箭的刷刷声响起,门口困着的羽林卫顷刻间被杀。
虎贲将军和庆安侯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掌握宫禁了。”
刷的一声,一支羽箭射向了虎贲将军,挥刀去当可惜晚了一刻,箭入肩胛。
端嫔齐月宾惊呼一声:“父亲。”
贞一夫人早已经拉着六皇子躲到柱子后。
文臣们纷纷逃窜到柱子,青铜乐器之后,武将则用玉笏桌椅等物阻隔羽箭。
宁远之挡在我面前,用浮尘挡去箭羽,殿中一片慌乱,惊呼声不绝于耳,一刻钟方才尘埃落定。
虎贲将军,庆安侯为护齐月宾被射杀,齐月宾也被射中了小腿,脸色苍白惊恐,哪里还有方才雍容华贵的模样。
她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已然癫狂,她转头盯着我大吼:“好啊,你好深沉的算计,故意引我们进来。”
我笑笑:“姐姐说笑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她大喊:“你还装,你真会伪装啊。”
我还未开口,只听有内侍唱道:“皇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