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视前方,眼眸中映出一点红色。
真的是可惜了。
这条项链上的红宝石无论是成色还是质地,都在市面上很少见到。
屏幕上的数字停留在八千万。
“恭喜傅先生。”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傅先生说将这条项链送给阮小姐。”
全场寂静,所有人眼神里多了丝八卦。
纷纷好奇今晚能让这位港岛太子爷投掷亿金的那位阮小姐是谁?
傅承森震惊道:“三叔为什么要送项链给你?”
傅聿舟这是在撒气吗?爹地给他使绊子,他不好跟爹地发作,于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她怎么会知道。
阮清音脸色瞬间僵住,脑子里乱轰轰的。
她用力掐住指腹,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能是还有另外一位阮小姐吧。”
阮清音提心吊胆到拍卖会结束,也没有人再提项链的事情。
就在她以为自己是真的想多了时。
一位服务生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她露出培训过的标准笑容,没有任何称呼对着傅承森道:“傅先生让您不要急着走,说包厢里有重要的人让您去见。”
让他去见重要的人?
看来他还是忌惮自己爹地了,知道刚才做的事情不对,这是来弥补了。
“音音,你先等会我,我去去就来。”傅承森松开阮清音的手,整理了下西装,“麻烦带下路。”
阮清音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看到他满脸得意的模样,还是乖巧点头:“好。”
傅承森跟着离开后。
她想找个安静地方呆着。
只是没走出两步,一个戴着眼睛,穿着西装像是个安保人员的男人,挡在她面前,“阮小姐,傅总在等您。”
什么傅总。
这个宴会姓傅的很多吗?
阮清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您认错了吧。”
男人有着专业保镖素养,挡在她面前一动不动:“没有认错,阮清音小姐,傅先生说他要送条项链给您。”
阮清音瞳孔骤然缩紧。
傅先生,傅聿舟。
她知道刚才的不对劲感来自哪里了,他是故意把傅承森支开的。
傅聿舟似是提前预判。
在她拒绝还没有说出口时,那个保镖似的人,突然开口:“傅先生说,如果您不去,那他会当着您男朋友的面把东西给您。”
傅先生,傅先生,张嘴闭嘴就是傅先生。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阮清音咬着牙克制住呼吸:“我并没有说不去。”
说完后嘴角笑容消失。
Eirc在前面带着路,他总感觉脊背发凉,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假发没掉。
那这是怎么了?
不管了,反正他今天顺利完成了任务。
傅总说会给他找厉害的设计师定制假发片,保证戴上不掉。
*****
暴雨倾注而泻,维港两岸的霓虹融化成一副浓稠的油彩画。
傅聿舟单手插兜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桃花眼眯起,俯视着那一前一后的身影。
须臾,身后的门被推开,傅聿舟不疾不徐转过身,视线落到女孩身上。
她气息微促,脸颊泛着薄红,一头乌黑卷曲长发散在颈侧,随着胸口起伏。
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望着他,似是还充满着怨气。
傅聿舟笑了下,慢慢靠近:“阮小姐。”
阮清音认为自己并不矮,今天又穿了10厘米高跟鞋,个子更是高挑,看他却还需要仰起头。
阮清音站在原地没有动,客套疏离勾起唇角:“不知道傅先生找我来有什么事?”
是用项链提醒她伪装说谎的事情,还是直接拆穿?
不管是那种结果,那种掌控不住自己情绪的威胁感,都足以让她现在理智消失。
但她又清醒知道,惹恼了傅聿舟,对她来说没有半分好处。
冷冽的雪松味越来越近,周围气压极低,阮清音的心脏抑制不住跳动,她屏住呼吸,冰冷的指尖无意识攥紧裙摆。
傅聿舟不动声色打量着阮清音,慢条斯理道:“我以为阮小姐跟着陌生人走,最起码会问明白缘由。”
他脚步停下的刚好,最佳的绅士社交距离,厘米不差。
阮清音被他的话硬生生噎到:“傅先生的保镖那么衷心,我不跟着过来,万一他把我打晕了绑走怎么办?”
既然他不主动提起,那她就当做不知道。
傅聿舟喉间溢出声低笑:“阮小姐不要紧张,前几日赛马场,傅某无意识冒犯到了阮小姐,今天正好看到这条项链,想着送你道歉。”
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拎起桌上的盒子,价值八千万的项链在他指尖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什么不值钱的东西般。
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阮清音顿住,思维短暂出现几秒空白。
她抬起漂亮杏眼,不解地望向他。
灯光从他头顶倾斜,在他极高的眉骨上投下更深的阴影,白色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布料在肩胛处被绷出利落的张力。
这张脸再加上完美的身材,任谁看了都会沉迷。
可现在。
男人身上的气场过于强大,他这看起来不像是道歉,更像是要强送。
阮清音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傅先生严重了,您的歉意我收下了,只是这条项链我不能收。”
“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傅聿舟向前半步,语气低沉,“如果阮小姐不喜欢,出了门扔进垃圾桶便是。”
阮清音望着他手里的项链,折射出来的光像是横在两人间的银河,不可跨越。
她的目光在红宝石上停留一瞬,最终移回到他脸上:“不好意思傅先生,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失陪了。”
不管他什么目的。
这条项链她实在是不能收。
收了就真的扯不清了。
说完后她从容离开。
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节奏,却出卖了阮清音内心的仓皇。
等她走后,傅聿舟手机恰好震动两下,他随意坐到沙发里,锃亮红底皮鞋搭在脚凳上,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
好友余沉痞里痞气的声音传来:“阿舟,前段时间阿姨要的那件裙子做出来了,明天我送去傅家庄园?”
这不是他打电话来的目的。
商量送裙子的事情他可以自己和阿姨说,但今天他听到了些拍卖会上的八卦消息,过来确认事情是不是真的。
傅聿舟没有开灯,匿在黑暗里把玩着项链。
刚被拒绝了心情不好,他没兴趣讨论衣服:“说正事。”
余沉嘿嘿笑了两声,不藏着掖着:“听说你今天送了女孩一条项链?”
傅聿舟双眸紧紧盯着那颗红宝石,淡淡嗯了声,直白平静道:“没送出去。”
余沉早就已经料到了,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你当然送不出去,哪家女孩和你还没确认关系,就收你八千万的项链。”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说话自然也没什么避讳。
傅聿舟皱了皱眉,似乎是不能认同他的观点。
余沉带女伴出去玩一晚都会送几百万礼物,更何况阮清音和那些女伴不一样。
送少了他会介意。
“她值得。”
余沉气笑了:“我没说她不值得,但你追人得用对方式吧。”
傅聿舟将烟蒂咬到嘴里,金属打火器“咔擦”声,丝丝烟雾升起,随口一问:“那要怎么追?”
他并不认为余沉能出什么好主意,毕竟他的感情状态恕他不能苟同。
余沉按照以往的经验出主意道:“循序渐进啊,你先和她多接触,送花,送礼物,绅士一点,其实我倒有点好奇,哪个女生还能拒绝你。”
多接触,送花,送礼物。
傅聿舟重复他这些话,他心不在焉地弹了下烟灰,忽然想到什么:“妈咪的裙子也该换换新样式了,听说你工作室今年来了一批新实习生?”
什么跟什么?
他在说追人的事情,怎么又扯到阿姨的裙子和他工作室实习生上了。
余沉一头雾水:“怎么了?”
傅聿舟眸色深邃,一字一顿道:“我要让阮清音来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