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她每天晚上回来,点点都会乖乖在门口等她。
苏笛不由得松了口气。
其实那天,她没有哄好点点就走了。
打完电话后没多久,硕哥就把宣传片的策划案发给她,说策划团队想和她讨论一些细节。
苏笛本想问问能不能换时间,她惦念着自己家猫。
其实与其说猫忽然冷淡了,不如说猫本来就不爱理人,捡到点点那天它表现得如此亲人才是见了鬼了。
可苏笛就是觉得,点点不开心。
但没办法,双方凑不到更合适的时间,苏笛只能离开。
她在书房里和策划团队开了快三个小时的会,从上午开到中午,时针指过十二点。
苏笛出书房门的时候还有点担心,怕这么久不哄猫,点点更不高兴了。
可没想到,她刚一出门,点点就已经蹭了上来。
毛茸茸的脸蹭住苏笛腿上,热情地喵喵地叫。
“点点,谢谢你原谅我呀。”苏笛抱着猫咪蹭了蹭脸。
还没多抱两秒,苏笛包里的电话响了。
苏笛赶紧放下猫,打开皮包,掏出手机。
视线看到来电人的名字,苏笛不禁愣了愣。
两秒后,她轻轻吸了口气,才接起电话。
“喂。”苏笛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妈?”。
“啊,小笛。”电话那头,响起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怎么样?到家了吧?”严惟芳问。
“嗯。”苏笛乖乖回道,“她呢?你们接到她了吧。”
“接到了,在你乔叔电动车后座上。”
话掉在地上,沉默。
过了一会儿,严惟芳才又问:“怎么样,乔宁,这几天还乖吧?”
苏笛摩挲着鞋柜上的钥匙,手指的动作有些不安。
但她想了想,还是说:“嗯,她挺乖的。”
“唉。”严惟芳声音沙哑。
“乔宁她还小,又是女孩子,一个人偷偷跑到上海来,我和你乔叔怎么能放心?”
“你乔叔都快急死了。我和你乔叔说,你在上海,让你帮忙看着她,不会有事的。”
“还好有你在,小笛。”
苏笛说:“没事,我是她姐姐,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后又是沉默。
半晌。
“小笛,你不会怪妈妈吧。”
苏笛一愣:“……什么?”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你小时候,我们让你带乔安。没想到你长大了,都能靠自己在上海立足,我们还是得麻烦你。”
“没有……”苏笛眼睫轻颤:“妈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妈,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哎。”严惟芳苦笑。
严惟芳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喉口一梗,竟然说不出来。
她想说,你怪妈妈吧,这样妈妈还能好受点。
这么多年,她是真的觉得,委屈了苏笛。
苏笛是个懂事的孩子,可就是,懂事过了头。
苏笛的性子,从小就是十里街坊都夸的乖。
乔安5岁的时候,苏笛10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又帮他做饭又帮他洗衣服。
她太小就知道体谅长辈的不容易。
知道妈妈辛苦,所以不管自己有什么心思,都憋在心里不说。
生怕给妈妈添麻烦。
她记得苏笛很小的时候,虽然有点怕生人,但还是个爱和爸爸妈妈叽叽喳喳小姑娘,像老房子外边树上的喜鹊。
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苏笛越来越安静,越来越不爱说话。
严惟芳工作又忙,还要照顾乔安乔宁,没注意到苏笛的变化。
等某天她终于反应过来,苏笛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性子,在自己面前像个锯嘴葫芦,遇到什么问题,都喜欢自己消化。
严惟芳也终于意识到,她和苏笛,关系淡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苏笛捻捻手指,鼓起勇气开口:“对了妈,我——”
电话那边忽然一声开门声。
“乔安回来了!”严惟芳大喊。
“洗手!我给你热饭!”
照顾好乔安,严惟芳才又回来接电话。
没听清苏笛说的,严惟芳问:“小笛,你刚说什么?”
苏笛咬了咬嘴唇,摇头:“没事。”
她本来想说,春节放假,要不要也来上海,来她家看看。
严惟芳和乔叔经营着一家小吃摊,除了春节几乎从不休息。
苏笛来了上海这么多年,严惟芳还一次都没来过。
可乔安推门的声音让苏笛反应过来。
以往每一年春节,严惟芳都要带着一儿一女,回乔叔老家过年。
乔叔家传统观念重,苏笛要是问出来,会让严惟芳为难的。
电话那边浑然不觉苏笛在这几秒钟内的千思百想。
“那我先挂了?”严惟芳问。
“嗯。”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彻底没了动静。
挂了电话,苏笛僵硬地站在原地。
手机明明一手能握,却仿佛千斤重。
“喵。”一声猫叫。
“嗯……嗯?”点点的叫声把苏笛唤回神。
看见地上的点点,苏笛突然想起来什么:“糟了。”
她放下猫,匆匆拿了一把猫粮,往猫碗前走。
“对不起啊点点,我早上走得太急了,忘了你不吃这个牌子的猫粮。”她语气内疚。
那款猫粮是公认的适口性好,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点点却一点没吃。
苏笛疼孩子,以为点点不喜欢吃,那天试过之后就再没拿出来过。
她加急又买了另一个牌子的粮。
前几天乔宁,也就是她刚上高中的同母异父的妹妹,一个人偷偷从老家跑来上海玩。
苏笛接到她妈严惟芳电话的时候,
苏笛本可以和乔宁一起在酒店住。
但她惦念着家里还有个刚捡回来的小流浪猫点点,还是坚持天天回家。
不仅为了观察点点适应得怎么样,有时候还要带它去宠物医院打疫苗和驱虫,不能耽搁。
不过每天早上苏笛出门,都会舀一把新牌子的猫粮,给点点备好。
苏笛没亲眼看着点点吃,但每晚回来的时候都能看见猫碗干干净净。
点点看上去很满意。
苏笛才终于放心了。
可今早实在太急,新猫粮又和旧的那款放在一起。
苏笛没仔细看,不小心拿错了。
等她出门上了地铁,才想起这回事。
怕点点不吃旧的那款,一天都饿着,苏笛提心吊胆了一路。
苏笛说:“好了好了,是姐姐不好,现在给你换……”
苏笛声音突然噎住。
只见眼前的猫碗,一颗粮都没有。
盆光锃亮。
苏笛:“?”
奇了怪了。
不是不吃吗?
苏笛转头,点点正端坐在身边。
一脸乖巧的样子,十分清纯。
和满腹疑问的苏笛对比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