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条死鱼一般被人压在地上的时候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莫辞殊砸得两眼冒金星，下意识一脚就踢了过去——

理智迅速回归，不行，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咬牙看过去，连初既正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神情有些恍惚，额头都出了冷汗。莫辞殊吓一跳，挣扎着把人拉起来：“什么情况？你怎么了？”

连初既眼神还没完全清明，莫辞殊加重了力气，一手用力拍在连初既背上，一手敲在连初既头上，声音也提高了不少：“连初既！”

两手并用，终于还是把人打清醒过来了。

“你这体质是真邪门啊。”看连初既缓过来了，莫辞殊松了口气，“上次在小安的世界里我还以为你是他表哥，他想给线索所以才影响到你的，现在看来你就是纯招鬼，怪不得这段时间撞鬼概率都提升了。”

连初既这时候还要做点口舌之争：“你上次说影响是正常的。”

莫辞殊看一眼：“对啊，我说的是影响，但你这是鬼上身好吗？”还有自从互换了身体后莫名开始的梦魇，莫辞殊也是没见过体质比他还邪门的。

“鬼上身？”

“差不多吧。我就说怎么一直不见姜妤楠，原来是跑你身上去了。刚才我和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一些。”顿了顿连初既又说，“她现在有记忆，但也放大了心结？”

“对。”莫辞殊倒是没太意外这人能猜到，“我们的服务对象和所有鬼魂一样，在死后会随着时间逐渐失去人性，距离她的死亡也过去几天了，怨气是一定在增长的，她之前对我和鹿黎筝的保护属于人性未泯，时间再久一点就不好说了。”

连初既看向了面前这道通道，现在的视角是能清晰看见里面的，但又根本看不见灵堂里鹿黎筝的身影：“为什么会有这个屏障？”

“以我的经验来说，因为姜妤楠一开始是想保护我和鹿黎筝的，但她阻止不了我们进入这个世界，所以只能划定一个范围出来隔绝，以免误伤。”

“包括隔绝她自己？”

“对。”莫辞殊点头，“现在她人性还没完全消失，屏障自然包括隔绝自己，不然我俩刚才就完蛋了。”

连初既思忖片刻：“但我和鹿黎筝的情况不一样。”

莫辞殊看着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亡魂对魂魄本来就敏感，在发现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她陌生的魂魄时，她应该是真的想弄死你的。”

“当然，这也是一个猜测，还有一个猜测是，你的灵性太强，普通的通道挡不住你。”说完莫辞殊两手一摊，“不过从刚才和她聊的情况来看，说不定这两种猜测都有，她确实是打算解决我们的，特别是你。”

“她不能保证我们就一定会留下。”

“她太心急了，这么快就把线索借由你的手拿出来，但凡刚才没发现，我们可能已经留下了。而且这是她的世界，如果真想动手的话总能找到办法的，也说不定外面就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那现在？”

莫辞殊抬头看了一眼，这会儿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个什么景象，只有冷风在吹着灵堂外的花圈，莫辞殊抵着下颌想了想，说：“她暂时不会对鹿黎筝下手，灵堂外有一道屏障，她也暂时出不来，我们只要不进去短时间内应该就没事。”

说着莫辞殊从地上站起身：“那就先在外面看看，能不能找点线索了。”

眼看着莫辞殊转身就朝着前方走去了，连初既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道：“你刚才问姜妤楠和你妹妹的关系，你是怎么想的？”

莫辞殊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下午在灵堂，那些人说的话，你听到了。”

是个陈述句。连初既看着他“嗯”了一声：“你把那些话当线索了？”

“对啊。”莫辞殊弯眼一笑，“不管真的假的，都得先找了才知道能不能当证据。怎么？你们检察院办案不做走访的？”

外面没走多远就是停车场，莫辞殊和鹿黎筝的车就停在这里。莫辞殊走过去打量了一番，依然很真，和现实中看到的分毫不差。

来的时候是连初既开的车，他扭头看过去，连初既摇头：“没有。”

行吧。看来只得靠自己走了。

然而越走越真实，拐过弯，外面就是大路，和现实世界几乎算是一模一样，就连路上的人也复刻出来了。莫辞殊恍然，怪不得鹿黎筝一路回来都没发现已经进入了“芯”。

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这些人都在背对着他们朝着前方走，没有一个人走向灵堂的方向。莫辞殊加快脚步，走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行人面前，这才发现对方的脸上像是打了一层马赛克······不对，不是马赛克，倒更像是二维码？

莫辞殊摸了摸口袋，之前还空空如也的兜里现在已经装着手机了。他边拿出来边皱了皱眉，点开软件，速度很快地对着眼前这个男人扫了扫，屏幕上显示出来了一只睁着的眼睛。

就在眼睛显现出来的一刻，男人脸上的马赛克开始消失，不过几秒的时间，露出了一张莫辞殊下午才在现实世界里看见的脸。这人抽着烟瞎放屁的样子他记忆犹新，如今像个假人一般站在对面，好半天面部表情才有了点变化，眼神渐渐开始聚焦，和屏幕上一模一样的眼睛钉在了莫辞殊的脸上——

莫辞殊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