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飞过连初既身旁的时候留了一句：“你再扫一个！”

之前还笑眯眯和姜妤楠聊天的人突然像是被鬼追了一样，逃得飞快，刚才那句话也说得太快，像阵风似的在耳边刮过，连初既象征性地跟着动了几下，又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呆愣愣走在路上的人这会儿像是锁定了什么目标一样，追着莫辞殊就冲了上去。

连初既又停了停，这人压根没搭理他，确实就是追着莫辞殊去的。

他看向了其他还在路上正常行走的人，有样学样，掏出手机，随便选了一个，对着人一扫——

街边的霓虹灯寻扫着整个空间，走在路上的人群沉默得很彻底，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夜间一片静谧祥和，又透着些诡异，只有接连不断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四人前后在街道上狂奔起来，终于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带起了风声，添了点真实。

一路跑回了停车场，躲在车后，一直追在身后的两个马赛克人找不到对象后终于安生下来了。

两人蹲在车后的阴影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压着嗓子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能自个儿做着深呼吸缓气。

等到终于缓过来了，莫辞殊一转眼就看见连初既正看着他，眼神看起来不是很能理解。

“······我没有追着我跑的当事人，没有锻炼的机会。”

剩下的话莫辞殊没说出口，何况平时他在外面追鬼也只是象征性意思意思，把鬼逗着溜一圈后定住了就拧着走。

连初既未置可否，低头把手机重新打开，屏幕上的眼睛已经又变成了闭着的状态，莫辞殊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情况一样。

“这是除了我妹妹以外，又出现睁着的眼睛了。”莫辞殊若有所思开了口。

但是花圈的眼睛没有追着他们跑。

“你刚才跑是因为感觉到危险了？”连初既突然问道。

“对。”莫辞殊点点头，“在那人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不对劲就上来了，我总觉得他想攻击我。”

“你不是能把他们定住吗？”

“时间很短，而且我又不是捉鬼的大仙，不是想定就能定的，刚才没那个机会。”说着莫辞殊起手做了个手势，“这是我从城隍庙那学到的，做这个手势，盯着对方眼睛看，再在心里念个咒语就可以定住，不过具体情况也得看对方，像姜妤楠这种已经生出怨气的，时间就很短。”

“刚才我也试过了，定住她需要半分钟，但能定住的时间也就一分钟左右。”伸手一指，“外面那些人说白了都是姜妤楠潜意识里创造出来的，那么和她情况也差不了太多。”

外面已经彻底没了动静，两人又在车后蹲了一会儿，莫辞殊才慢悠悠探出个头，刚才追着他们过去的人已经消失了。

莫辞殊又蹲了回去，指着手机恢复了正常音量：“我扫的这个人，就是下午聊天那群人里抽烟的那个，你扫那个有见过吗？”

连初既回忆了下，摇头否认：“没有。”

“有什么容貌特征吗？”

连初既还是一样的回答：“没有。”

莫辞殊蹲得有些麻了，他站起身用脚尖抵在地上转了转：“你就待在这里吧，拿好这个。”说完抬手扔了个东西过去，不等连初既回答自己就跑了回去。

这次顺着大路跑回去，周遭的环境都变了样，那些原本在路上充当NPC的人全部消失不见，黑夜霓虹灯下的道路现在也变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狭窄小路，街边错落立着的路灯在闪烁着昏暗的光。

不太妙，像是姜妤楠的神志又混沌了一些。

莫辞殊脸色凝重起来，“芯”里的亡魂带着记忆这事他以前只听说过，自己倒是没有正儿八经处理过，何况姜妤楠太抵触他们了，愿不愿意给线索都是个问题。

正常来说不会这样，他们的服务对象是有心结的亡魂，又不是夙愿未了的厉鬼，难道还真是她自己不想离开？

莫辞殊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比原先暗了一些，把全部软件都试过一遍后，发现只有“时钟”能点动。莫辞殊只好先把手机放回去，又拿出拍立得拍了张照，才朝着前方走去。

周遭太过于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走在路上的脚步声。随着不断往前，原本还闪着微弱光亮的路灯开始一盏接着一盏熄灭，就紧跟在他的脚步后。

像被人死死盯住了一样，全身的防备都下意识竖了起来。

莫辞殊突然停下了脚步，侧后方的这盏灯还没来得及暗下来，他先抬头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灯芯里看见了一只眼睛。

一只睁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