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带来的影响似乎还没彻底消散,刚睡着没多久莫辞殊的意识又在某个空间里醒了过来。
又是那个梦。
这次莫辞殊在梦里更清醒了一些,但也更加挣脱不了,只能被身后莫名出现的一股力推着往前跑。
奇怪的是这次光源好像近了一些,不再像前两次一样怎么跑都只能远远地看着。在视野变得愈发清晰时,莫辞殊看见那道光亮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明明是该高兴的事,但预感和心脏又在同一刻加速跳动,迫切感前所未有地自心头爆发,莫辞殊的脚步在陡然加快后又慢了下来,那股期待感稍稍褪去了一些,依稀从背后渗出了一点退缩,莫辞殊察觉到了梦中自己的胆怯。
突然乍现的预感似乎被分成了两份,一份在催促着他继续往前,一份又更为大力地扯着他叫嚣着让他逃跑,但还没等莫辞殊理清思绪,才刚刚往后退了一步,光源在眼前放大,明明刺得他眼睛发疼发涨,却怎么都做不到闭上双眼。
或许只是半秒的事,视线里已全然不见黑暗,在脑海中响起警报声催促着他转身逃跑时,莫辞殊先瞪大着双眼看见了站在光源中间的人——
“妈!”
莫辞殊又一次惊醒了过来。
窗户没有彻底关上,从缝隙里透了点风进来带动窗帘在屋内晃荡,莫辞殊心有余悸地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余光里是窗外昏暗的天色,寒风混着冷汗一同从脸颊流下,把脑子吹得异常清醒。
呆滞地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莫辞殊漫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涨痛的太阳穴,今晚估计又不能睡了。
梦里的人其实面容很模糊,只大致能看见一个轮廓,莫辞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一句“妈”,他分明连她的长相都不太记得了。
是因为之前的事不得已想到她了?再加上连初既这见鬼的撞邪体质?
身上也有些黏乎乎的,莫辞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连初既的一头顺毛抓成了鸡窝才放开。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往脸上浇了几把冷水才彻底让心脏安分下来。撑着洗手台缓了缓,莫辞殊一个抬头就看见了镜子里连初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安静地和镜子对视了好一会儿,额前落下了最后一滴水珠,莫辞殊又捧了把冷水浇在脸上,继续往里走,洗了个澡重新换套睡衣才游魂似的游回房间。
连初既这体质他实在是遭不住了,一定得找找办法把身体换回来才行。
受不了做噩梦了。
爬回床上,脑子已经清醒得再翻几个卷宗都没问题,莫辞殊又安详地躺着和天花板相瞪了快半个小时,才慢悠悠从床头摸出手机,把上半身从被子里拖出来,打开小夜灯,翻出了之前收藏的各大民间偏方,抱着一定要学到什么的心态开始认真观摩,但这次没坚持多久,莫辞殊就难受地把手机放下了。
不太对吧,怎么还是和上次看到的差不多?莫辞殊盯着屏幕陷入沉思,他是不是方向找错了?不论性别,为什么每一对发生身体互换的最后都谈上了?而且很多一点实质性原因都没有,怎么互相亲一下就能换回来了?那之前呢?换的时候也没亲啊!他总不能用着连初既的身体去亲自己吧?
莫辞殊还真想了想这个场景,诡异程度不亚于连初既突然反思后和他道歉。
光想想都瘆得慌。而且文艺作品总归是渲染浪漫的,莫辞殊放弃了,转头去正经网站上询问。
更不靠谱。
莫辞殊和人在网上聊了半天,最终得到了一堆乐子人等后续的留言。
“?”
这帮人当他在写小说呢!
时间就这么荒废了,莫辞殊又找了一些相对来说题材比较严肃的电视电影观摩学习。剧情台词一点没入耳,等到刚才那些情绪随着时间溜走,莫辞殊渐渐陷入了昏睡。
半梦半醒间窗外已经亮起了光,太阳慢悠悠爬到被子上时,手机发出了震动,莫辞殊被震得回过神,揉着眼睛在床上摸了一阵才摸到手机,拿起一看,连初既发来了一条消息:今天得麻烦你去一趟我家。
电影里主人公亲在一起没把莫辞殊看清醒,手机屏幕上短短几个字把他吓醒了。去连初既家?
“嗯。”连初既坐在餐桌对面点头,“去我家。”
莫辞殊沉吟半晌,边喝粥边总结了连初既刚才的话:“也就是说,你爸出院了,给自己办了场接风宴,非得要你回去。”
连初既又点头。
当时在医院看起来气血足得可以拉去跑马拉松,这是住院的时候抽血把脑子也抽掉了吗?莫辞殊边想边看了看对面的人,因为脸色还在有些苍白,熬夜的痕迹就很明显,想到昨晚做的梦,莫辞殊神色认真,问道:“你昨晚做噩梦了?”
连初既诧异看他:“没有。”
“没撞鬼吧?”
连初既看起来不知道他在说个什么,只是否认:“没有。”
什么都没有,总不能是失眠······
想到一半莫辞殊又反应过来了,难道是因为连初既他爹让他回去,但是因为现在身体还没换回来,所以这人纠结了一个晚上?
莫辞殊仔细回忆了这段时间愈发觉得这猜想有道理,连初既这段日子确实比较像个人了,也没之前那么不顺眼。
这么一想莫辞殊就觉得此人应该还是有当人的进步空间的,这才发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说吧。”
“保持沉默,”连初既说,“实在需要回答的你看着说。我家里人不多,这次回去就我爸和他老婆,一个都不用理,他们说什么你都当没听见。还有,如果有奶制品,一定不要吃。”
他老婆?虽然不明显,但莫辞殊还是觉得中间那句话连初既说得有些抵触。听起来有点故事,莫辞殊不太道德地抱着吃瓜心态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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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连初既家门口,莫辞殊看着前方的房子挑了挑眉:“原来你还真是个富二代。”
连初既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