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吊子就半吊子，还真把自己当神棍了？”莫辞殊劝他，“咱们是牛马，不是大仙，你清醒点。”

周书鸿送了他一榔头：“我说认真的，你这签吧·······”

“嗯哼。”莫辞殊没当回事，“怎么说？”

周书鸿琢磨了一会儿，把两根签放到他面前表示：一个大喜，红鸾星动；一个大凶，生命之危。

莫辞殊听乐了，憋着笑听他一本正经放屁，靠在椅子上下巴一抬：“所以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周书鸿最后如是做了个总结。

莫辞殊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总觉得像在咒他。

但难不难的不知道，莫辞殊只知道自己还有事要干，时间终于滑到八点，揣在兜里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了起来，莫辞殊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意自嘴角荡开，他接通了电话。

“辞殊！”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已经热情起来了：“你家店开了吗？我带朋友来买个骨灰盒啊！”

“行，等我十分钟。”

挂完电话，莫辞殊起身拧着围巾又准备出门。

周书鸿眼尖，大吼出声：“你干什么去？”

“给我的工作收个尾。”

莫辞殊懒洋洋的声音传进来，留下周书鸿独自操心：“都说了大凶，你自己小心点啊！”

莫辞殊一向左耳进右耳出，背对着人摆摆手，潇洒离开了。

周书鸿这才匆匆忙忙跑上档案室，把莫辞殊刚写好的档案翻出来一看：

姓名：李晓星 性别：女 死亡年龄：10岁 死因：溺水 心结物：母亲做的兔子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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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路就在人民医院后面，平时没什么人，店也陆陆续续关了好几家，只有莫辞殊开在巷口的殡葬店屹立不倒，没有牌匾，只有两行红色的字在卷帘门上：故人回路，生人回避。门口还有两个不伦不类的大红灯笼破破烂烂地挂在两边晃荡，扑面而来一股阴间气息。

刚才打电话过来的人叫秦楚宣，是莫辞殊的高中同学，没别的优点，就是人太热情，来店里以后先寒暄了一阵才说明来意：“我这哥们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得买个给小孩用的骨灰盒，我想着你不是回来开了殡葬店嘛，这个点别的店估计也没开，就把人带过来麻烦你了。”

莫辞殊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神情恍惚，跟个哑巴一样的男人：“行啊。小孩多大？”

秦楚宣：“10岁，是他女儿，几天前才走的。”

莫辞殊“嗷”了一声，“买现成的还是定制？”

“现成！”

刚才还跟个鹌鹑一样的男人突然诈尸发声，对上旁边两人的目光后又减弱了音量：“还，还是尽快让孩子有个好归宿吧。”

“行。”莫辞殊点点头，“那来选一下吧。”

装模作样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后，莫辞殊随便点了点几个骨灰盒，瞎话张嘴就来：“这几个比较合你孩子的五行。”

对方用眼睛斜他，满脸狐疑，“你还懂这个？”

那当然不懂了。莫辞殊倚靠在柜子旁心说，又看着人笑着耸了耸肩。

男人没再说话，将信将疑地在莫辞殊瞎指的几个里挑选，速度很快，随便扫了一眼后就定下了。

付完钱后急哄哄的就要出门，在刚跨出门槛听见灯笼发出欢送声“客人慢走”时吓了一跳，颤颤巍巍抬头看了一眼后发出一声尖叫，差点一个踉跄摔在门口。好不容易站稳后又急急忙忙往外走，留下一句“老秦今天谢谢你，不用送了。”就飞快溜走了。

秦楚宣目瞪口呆，又抬头匪夷所思地看了眼在风中摇晃的红灯笼：“什么情况？能被灯笼吓成这样？”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莫辞殊扔了颗糖到嘴里，慢悠悠走到门口，倚着门框伸手一指，“我这东西是有说法的。”

“什么说法？”

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语调拖得老长，透着一股子不正经：“心里有鬼的人，怕什么看见这灯笼就会变成什么。”

“扯淡吧。”秦楚宣盯着灯笼看了好几秒，“我啥也没看见啊。”

莫辞殊耸耸肩：“说明你没做什么亏心事咯。”

秦楚宣啼笑皆非：“你一个学法的人这么迷信？”

莫辞殊也笑：“我现在是打算做法师的人。”

对方被他的话逗乐了，但笑过后提起这个话题好像比他更遗憾：“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和连初既一样一直在锦市坚守法律，没想到你突然就回来开了这家店，听说当年你俩可是法学院两大招牌啊，不和他斗了？”

好长一段时间没再听到过这个名字，再听到还是浑身不舒服，莫辞殊在心里啧了一声，人活着为什么要恶心自己？

当然这个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再开口已经习惯性带上了笑：“那还是算了吧。而且工作以后我发现了，人弃法从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个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走出巷子，外面的早餐摊已经热热闹闹地叫醒了城市，两人随便找了家店坐下，莫辞殊状似无意问出口：“你那位朋友看着精神状况不太好啊。”

秦楚宣闻言面露同情，压低了声音：“死掉的小孩是他女儿，前几天带着去游泳，结果溺水了，人没救回来。”

“前段时间天气不是不太好吗？还带着孩子去游泳啊？”

秦楚宣想了想，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可能就是孩子想去了？老李他前妻死了以后就一个人带着孩子，平时工作忙没时间陪孩子。半年前老李二婚了嘛，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带孩子出去玩玩，结果出了这种事。”说着就叹了口气，“换谁心里都不好受啊。”

莫辞殊随便应了一声，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秦楚宣突然看着前方震惊地“欸”出声。

“辞殊你看！”秦楚宣的眼睛瞪得跟牛蛙一样，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人是不是连初既啊？”

莫辞殊眼皮一跳，才刚咬下一根油条，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一听这话甚至难受得想全部吐出来，属实是没想到一天之内能听到两次这个让人膈应的名字。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