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黎筝坐在椅子上说：“其实我们最开始没那么熟的，她初中的时候我已经上高中了，一个月也就回家一次，接触时间不多，再加上她太闷了，和她说十句话能回一句都算是奇迹，我们一直没怎么熟起来。”

“后来她上高中我上大学去了，联系就更少了。但偏偏后来又那么巧，她大学考到了我们学校，和我是同一个专业，才又慢慢恢复了联系。今年她才刚毕业，我真的没想到······”

莫辞殊偷摸在手机上打字，悄悄给连初既看，连初既瞥了一眼，又问鹿黎筝：“她有和你提过我妹妹？”

“提过那么一次，不过只说了名字一样。”鹿黎筝说，“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我记得当时她看着手机说了句‘怎么名字这么像，脑子一点不像？’我没怎么听过她骂人，就问了问，她说是一个名字和她一样的人，眼光极差，口味吃屎。但也只有那么一次，后面也就没有再提过了。”

说完鹿黎筝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和医生交涉的母亲，又看向连初既：“你的预警还真是从来没出过错，那妤楠这种情况，得进了吧。”

莫辞殊：“如果她有心结的话，大概了。”

鹿黎筝深吸一口气：“如果真的能进也算是好事，至少能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哽咽了下，“我真的没想到，前几天处理她妈妈后事的时候她还说以后要替阿姨多出去看看，而且今天是她的生日啊，怎么会有人会想死在生日这天呢？”

但出乎人意料，这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一点有关姜妤楠的链接都没有动静。

姜妤楠的亲戚匆匆赶到，倒也没多大反应，随便准备准备就把葬礼办了起来。

江虞楠这几天也格外沉默，莫辞殊提前在手机里准备好了一系列说辞让连初既问，但都没问出头绪来，直到葬礼这天，来悼念的人有一些是姜妤楠的高中同学，莫辞殊才在这些人的闲聊中拼凑出了一些旁人口中的过去。

“其实我没怎么觉得意外，这是能说的吗？”

“我也是。要说意外的话，另一位还愿意来我才意外呢，而且看那样子还挺难过。”男人说着抽了一口烟，冷哼一声，“要我说，一个白眼狼有什么好难受的。”

几个人顿时凑近到一起：“什么瓜？”

抽着烟的男人刻意压低了点声音：“这个白眼狼勾引过那位的男朋友！”

“啊？！”

其中一人皱皱眉：“说归说，不要乱造谣。”

“我可不是乱造谣。”男人哼哼几声，“当事人是我哥们，我可是亲耳听人说的。再说了，高中的时候啥样你们没见过吗？一整个学人精，而且她家里那些事你们忘了？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就不行，小的能好到哪儿去？”

这话好像说服力挺高，没人再提出质疑，片刻又有人问道：“那江虞楠不知道吗？”

男人又吐出一个烟圈：“我猜是不知道，不然怎么可能来参加葬礼？换我的话不砸了······”

“咚咚咚”

这话还没说完，身后靠着的墙突然被人敲了几下，几人齐齐扭头看去，一个男人环手倚在墙边，一身黑站在那，看过来的眼神差点把人吓一跳。没等人说话，莫辞殊抬了抬下巴：“点个烟给自己上坟呢？”

大概没想到来人说话这么难听，拿着烟的男人脸色一变，有些理亏但又很不服气，最后只能梗着脖子问：“你谁啊？”

莫辞殊懒得搭理废话，用着连初既的棺材脸伸手一点：“灭了。”

回到灵堂，江虞楠还是呆愣愣地坐在那，这几天她大多都是处在这个状态里。莫辞殊不知道她和姜妤楠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地步，他过去从来没有听她提及这么个人。前几天让连初既去问了江博瑞和叶兰薇，但他们说出的也很有限。

“我有印象，楠楠小学的时候有一天回来和我们说班里有个和她名字一样的同学，后来也把这孩子带回家过，不过后来楠楠说那孩子转学搬家去外地了。再后来，就是高中的时候，楠楠有一天回来说又遇见了那个和她名字一样的朋友，但也就提过一次，也没再带过那孩子回来。”

从记忆里抽离出来，莫辞殊一抬头就看见连初既在盯着遗照看，眉头还无意识地皱了起来。他走过去：“有问题？”

连初既没回头，仍旧盯着那边：“感觉遗照那个方向有什么。”

这人体质阴得不行，莫辞殊一听就上前检查，看过一圈后什么都没发现，他又走回去：“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你多注意点。”

连初既点头应下。

晚上，来吊唁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鹿黎筝也送爸妈回了家，姜妤楠那几个亲戚一听说有人帮忙守灵高兴得当场就跑，灵堂就只剩下了三个人。江虞楠盯着那张遗照看了很久，突然揉了揉眼睛，激动出声：“妤楠！”

莫辞殊正坐着想事，被江虞楠叫得一个激灵，边掏出项链边朝着连初既看过去，连初既看了看遗照的方向，而后蹙眉看回来，小幅度点了点头。

还是来了。

相片照出了一道站在前方看着自己遗照的身影。姜妤楠就飘在不远处，莫辞殊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脸，似乎和那天在店门口看见的身影重合到了一起，但比起那时的颓废，现在又呈现出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姜妤楠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遗照上是她自己的脸，但她又像是在参加别人的葬礼，江虞楠不确定又叫了一声：“妤楠？”

那边的身影没动静，像是没反应过来叫的是自己，在第三声“妤楠”后终于肯回过头，和这边的江虞楠对上了视线。

莫辞殊的脑子顿时像被针扎过一般，抽离感骤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