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江虞楠的生日到底没过成,不知道她接的是谁的电话,也不知道那边到底说了什么,最后只看见江虞楠不住地点头,语气慌乱:“好,好。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江虞楠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无措很是明显,直到莫辞殊问了她好几遍才稍稍镇定了点:“我······”她像是没组织好语言,好半天才拼凑出一句话,“我要去医院,我,我朋友出事了。”
安抚好两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家长,莫辞殊把人带上了车。江虞楠呆呆地坐在后座,嘴唇绷得很紧,一句话没说,面上倒还算是镇定,只是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呼吸有些急促。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车子停在了医院,江虞楠才猛地推开车门,慌慌张张地朝着大楼跑去。
等一路跟着江虞楠终于赶到了手术室前,莫辞殊心下一凉,果不其然看见鹿黎筝在门口,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走着,听见动静后停下脚步定定地看过来。眼眶很红,脸上除了挥之不去的悲怆还带着一股茫然,显然没想到会看到莫辞殊他们。
江虞楠小跑着上前,还有些喘:“你好。刚才是,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鹿黎筝收回视线,点头应道:“是我打的。”
“妤楠她怎么样了?”
鹿黎筝下意识看了一眼还亮着红灯的手术室,眼睫跟着颤了颤:“还在洗胃。”
莫辞殊用手肘拐了一下连初既,连初既走上前:“怎么回事?”
鹿黎筝晃了晃头,暂时没问这两人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的字句比人还显得颤颤巍巍:“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吃那么多安眠药。这几天我一直陪着她,我都没敢让她自己一个人呆着。今天是她生日,我,我就是去取了个蛋糕,耽误了点时间。她把阿姨的后事都处理好了,她明明说过要替阿姨好好活,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
鹿黎筝说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到最后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虞楠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些发愣:“哥,你们认识啊?”
“哥?”鹿黎筝也一愣,这才终于明白过来,她一把抓住江虞楠的手,“你和妤楠是同一天生日?”
“嗯。”江虞楠点点头,“那······你刚才,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
鹿黎筝这才缓缓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解锁后把屏幕展示到江虞楠面前:“她已经没什么亲人了,我本来是想找找她还有没有什么朋友的。你是她唯一一个没有写名字的联系人。”
白色的页面上,姜妤楠的手机屏幕上一眼看过去都是规规整整的人名,其中只有两个字在灰色头像框下很是突兀:眼睛。
鹿黎筝看着江虞楠:“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江虞楠视线落到屏幕上,茫然摇头,“其实说起来,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联系过了,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刚才看到来电我还以为是她打错了。”
鹿黎筝依旧看着她:“你们以前关系好吗?”
“挺好的啊。”江虞楠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我们两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她转学断了联系,到高中的时候又在一个班。因为我们两名字很像,一直都在一起玩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了大学以后渐渐疏远了。”
鹿黎筝脸色变了变:“名字很像?”
江虞楠从鹿黎筝的语气里听出了点什么:“她和你提过我?”
“嗯······”鹿黎筝含糊着应了一声。
气氛好不容易稍稍缓和了一些,身后的手术室灯熄灭,空气再度被抽走,几人一齐看过去,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半张脸掩在口罩下的人没有松一口气,看着他们说出的话重重一响,最后“轰隆”一声宣判了死亡。
今天没有人好好地过完了这个生日。
整个晚上江虞楠都很沉默,但她到底只是朋友,事情也发生得突然,鹿黎筝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原本安静地坐在车里,快要到家的时候才听见她的声音闷闷传来:“好突然啊,她怎么会吃那么多安眠药?”她有些茫然,“我以为这些年她过得还不错,原来都是骗人的吗?”
莫辞殊坐在驾驶座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虞楠坐在后座突然伸手盖住了自己整张脸,再度陷入了沉默。车窗外的灯光不时扫进车内,在光影扫荡好几个来回后,才有一道压抑的哭声响在封闭的车内:“可是,可是我们不是朋友吗?”
把人送回家,叶兰薇把女儿带进了屋,连初既和江博瑞大概说了下情况就又跟着莫辞殊离开了。
回医院的路上,莫辞殊还在和鹿黎筝发消息,冷不丁听见连初既在旁边开了口:“上次在你的店里。”
莫辞殊抬头看了过去,连初既也回视他:“她看见我的时候晃了下神。”
莫辞殊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连初既想说什么,疑惑地“嗯”了一声。
连初既伸手指了指眼睛:“你和你妹妹的眼睛很像。”
车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他们回到医院的时候鹿黎筝的家人已经到了,正在和医生交涉,鹿黎筝站在一旁还在有些发愣,头顶的白炽灯好像要把她的金发都烧起来一样。
“我妈妈是妤楠的初中班主任,我听我妈说过她家里情况有些复杂,周末还会让她来家里,所以我也就跟着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