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一直在想一件事，”莫辞殊说，“鹿黎筝的先天灵感是听觉，如果她刚才真的听到什么的话，”他转过身看过去，“就算我的直觉没感应到，你体质这么阴，也不能完全没感应到吧？你刚才有什么感觉吗？”

连初既意料之中摇头：“没有。”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鹿黎筝不可能听错，她听力一向很好，更别说涉及到先天灵感这方面，她分辨亡魂一般不会出错。说起来我们三个都是有阴阳眼的，但这么久了也没看见姜妤楠的亡魂，这里是她创造出来的世界那也不会有其他鬼魂，既然发出动静了为什么不出来？从进来到现在都没什么反应，总不能是不小心的。”

连初既拧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是在想，要是有亡魂在声东击西呢？”莫辞殊看着对面的人笑了笑：“老同学，那你怎么想？你想出去还是留在这里？”

连初既被他云里雾里的话搞晕了，语气略微有些烦躁：“刚不是你说的出去？现在又问我？”

“你其实是想留在灵堂里的吧？毕竟我刚才没有感受到危险，灵堂里更安全一些。也不是不行，不过在这之前，”莫辞殊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连初既眼前，“你看，这是几？”

连初既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莫辞殊表情不变，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我认真的，没逗你玩，你看这是几？”

连初既刚把视线移到他的手指上，莫辞殊原本竖着的手指往下一倒，朝着对面戳了过去——

抵住了连初既的眉心。

对面的人一顿，眉下的眼睛抬眸看了过来。

“果然定住了。”莫辞殊偏了偏头，轻笑一声，“还打算在别人身上待多久啊，这位小姐？”

对面的人没反应。

莫辞殊也没在意，自顾自开了口：“其实之前我就在想了。如果我妹妹没进来不是单纯因为她没有阴阳眼，而是因为这个‘芯’的主人在保护外面的人呢？”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莫辞殊的话语继续响起：“连初既现在用着我的身体，而‘我’顶着江虞楠哥哥的身份，所以他进来的时间晚了一些，鹿黎筝在进来后也被拦在了门外，只有我一个人，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鹿黎筝是在我看完礼物盒准备打开棺材的时候进来的。如果那时候她没进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对我下手了？”顿了顿，“毕竟那时候，这个‘芯’的主人并不知道我和连初既互换了身体这事。”

“鹿黎筝是靠自己进来的，这个‘芯’的主人干预不了，但连初既是突然又被送进来的，为什么呢？我大胆假设一下，因为有人发现了，江虞楠哥哥身体里住着的魂魄，好像是另一个人。”

对面的人还是没说话，确定真的把人定住以后莫辞殊才缓缓收回手，对上了“自己”的眼眸，原本湖水一般清透的瞳孔现下透着点红，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回视着：“我本来真没想通的，但你说怎么那么巧，刚刚和你聊了几句之后突然就通了。”

“你要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我说，你看对不对。”莫辞殊在自己眼睛的注视下开口，“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们又是怎么进来的，你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会有危险，因为你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在不受控制，怨气在逐渐增长。这是魂魄在阳间游荡的必经过程，所以你怕自己会伤害到进入这里的人，但又阻止不了我们的进入，所以在一开始，你只能想办法把他两隔绝在外。”

“鹿黎筝听到动静但我没感受到危险，只有一个理由，发出动静的鬼魂暂时没有恶意，但怎么办呢？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已经感受过你的恶意了，所以是为什么？很简单，营造一个灵堂安全的假象就行了。”

“在确定真的有互换身体这事以后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人分开，在你听完我们之前的聊天后你就想到了，分成两路的话鹿黎筝单独一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刚好你唯一不会动手的就是鹿黎筝。”

莫辞殊歪了歪头：“因为连初既和你并不认识，也和江虞楠没有关系，所以你打算解决他。同样的，”嘴边的笑意更大了一些，“因为我刚才在里面的那番话冒犯到江虞楠了，你虽然能看在江虞楠的份上不解决我，但也决定收拾收拾我，对吧？”

对面的人依旧保持着沉默。

“看来我说得没错，那我说了这么多能换你一个问题吧？”莫辞殊收起笑意，刚才还吊儿郎当的语气也冷了下去，“姜妤楠，你和我妹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远处的灵堂内还摆放着蜡烛，隐约有微弱的火光照出来，冷风吹过把里屋的影子拉得有些长，和屋外月光下的黑影渐渐连接到了一起。

周遭的空气在一瞬间像是被扔进了无数冰块，莫辞殊感受到有一股凉意从脚底蹿起，直逼天灵盖——

脑子里的危险预警直逼阈值。

倏地，一阵更为强劲的风刮过，莫辞殊一把抓起连初既的胳膊，猛地拽着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倒，同时扬声叫了一句：“连初既！醒醒！”

脚下的黑影散去，两人彻底跌出了大门。

莫辞殊堪堪站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被他拽着出来的人脑子似乎才刚清醒过来，脚下一歪，就朝他压了过来，随后带着他一起“咚”的一声，重重摔了下去。

“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