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萤火将康拉德的梦境烧成一片虚空,此间黑暗的天地内,只余下他一人独自坐在原地。
他无法挪动受伤的腿,那个女人,看似轻松开了一枪,可实际上,被击碎的膝盖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链条贯穿,将他死死钉在皮质座椅上无法动弹。
“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Wall」在她面前毫无作用!?”
康拉德脸色阴沉,手背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
席朔的一发子弹直接击溃了维德兰的防线,将康拉德引以为傲的意识防护工程「Wall」击得粉碎。
“不可能!连梅菲斯托都不能穿透的Wall,那女人怎么可能!?”康拉德从喉咙里挤出低语。
“哦?原来,你设计「Wall」是为了防止梅菲斯托对你思想的渗透啊……”虚空之中,传来一个女人空无却连绵的嗓音。
“出来!”康拉德松弛的脸部皮肤微微抖动。
“康拉德老先生,我说过,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不会伤害你。”席朔的声音似乎很远,但又好像在他耳边响起。
“可惜,你让我有些失望。”席朔发出感叹的语调,“如果不做那些多余的事,说不定,我会让你更好过一些。”
她话音未落,一发灼烫的子弹不知从哪个方向射击而来,直接穿透康拉德肌肉早已萎缩的左臂关节。
“唔!”康拉德发出闷哼。
“小姑娘……”他眼神透出阴郁,说出的话暗含威胁,“做人不要太得意忘形……”
“呵,”席朔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她的身影在半空之中浮现,手中把玩着那把黑色光泽的□□,“康拉德,你在期待什么?”
席朔眼神一凝,凌厉的目光甩向康拉德沓耸的双眼:“如果你是在期待「Wall」帮你渡过难关,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康拉德双眼瞪圆:“你做了什么!”
席朔凑近他:“老先生,说起来,这些谈判技巧还是跟您学的。”
“你应该感受到我手中武器的不同了,没错,我有这个能力破坏Wall的防御。忘记告诉你,我来之前,已经获得了您的儿子,伊莱·维德兰先生的授权,拿到了Wall的一点点权限,让我可以看到它的范围。”
席朔手一挥,四周黑暗的虚空内,忽然从下往上筑起一道无尽的墙壁,那墙壁仿佛由无数个流动的字符组成,以康拉德为中心扩散到整个场景。
她没多废话,对准康拉德的对面直接击出一枪。
子弹拖出一道金红色的尾气,在击穿音障的一瞬间释放一圈巨大的冲击波。
“砰!砰砰砰!”
随着连续的爆破声出现后,高压的能量将康拉德面前的空气一扫而空,让他看清对面发生的一切。
那巨型字符墙壁被小小的一枚子弹击中后,瞬间开始溃散!
“不——!!”康拉德终于维持不住面上的体面,他双手在皮椅上挣扎,可席朔只是轻轻做出抓握的动作。贯穿在他身上的链条骤然锁紧,将他死死捆绑在椅子上。
“唔!”康拉德痛苦出声。
几息过后,康拉德喘着粗气:“小姑娘,呼,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可以谈谈……”
席朔松开手,表情没有变化:“下面,请讲讲你的故事吧。”
零日听到席朔说,会让康拉德付出他此生永远也无法接受的代价时,有些欲言又止:“……其实……你没有必要为了我推翻自己的原则……”
席朔不解地看向他:“我的原则?有什么原则是我不知道的?”
零日张了张嘴,犹豫一阵后还是说:“回声,我知道你不愿意随便杀人……你其实……很善良。”
席朔久久盯着他的绿眸,扑哧一笑:“零日,你以为我要杀了康拉德?”
零日惊讶:“难道不是吗?你刚才的表情……让我感觉康拉德才是你的杀母仇人……”
席朔站起身,拍了拍满身的冰碴子,零日坐在崖边没动,但眼尖地看到对方手脚上的伤口,心中懊恼万分,不安地埋下脑袋。
看见他如此表现,席朔嘴角轻轻上扬。
她将手抚上零日毛茸茸的头顶,用力揉了揉:“弟弟,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对了,告诉素雅,我们接下来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