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最终还是拿着印章走出了房门。她小心将这枚印章收起,贴身放好。
一阵强烈的饥饿感涌上来,她恍然惊觉都已未正了。
她想起了陆清安,没想到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他怕不是等急了。
“刚到这里时我便让辰三去等亭安,我们现在过去。”
苏昭带着陆清窈往前院走去。
经过两道院门,喧闹声与饭菜的香味便隐隐传来,陆清窈只觉更加饥肠辘辘。
一中年男子等在院门口,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了过来:“世子好,这位姑娘好。世子,您好久没来了。”
“最近有些忙,亭安到了吗?”
“陆公子已经到了,我已经安排人将陆公子和辰三带去三楼雅间了。”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中年男子对陆清窈也极为恭敬。他在这天下第一楼多年,京城的达官显贵几乎都眼熟,但对陆清窈确实眼生。
不过虽然眼生,他眼力劲还是有的,能被苏昭带着来的,不管是什么身份,他也会恭恭敬敬。更何况,陆清窈的穿着和举止看起来并不像个普通人。
“这位是陆姑娘。白掌柜,以后三楼对陆姑娘开放。静姨知道,”苏昭对白掌柜介绍完陆清窈,又对陆清窈说,“这是天下第一楼的白掌柜。”
“白掌柜好。”陆清窈朝白掌柜颔首示意。
“不敢。”白掌柜一惊,对待陆清窈更为恭敬了。天下第一楼的三楼不对外开放,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上去,算一算,十指之数都不到。
今天开了三楼是因为苏昭。白掌柜原本以为陆清窈只是苏昭带过来的客人,没想到这位陆姑娘自身便不简单。
陆清窈有些疑惑,苏昭向她简单解释了几句。
说话间,三人已从酒楼后方进入大厅。一进大厅,扑面而来的人流让陆清窈有些吃惊。现在已是未时,早已过饭点,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
她抬头看去,见这楼虽然只有三层,但每层都极高。再往边上看去,这楼似乎并不止一座,而是几座楼连在了一起,中间洞开,连绵成了一片。
大厅中,目之所及方桌上都坐满了人。陆清窈一眼望去,形形色色的人坐在一起,既有身穿锦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人,亦有粗布麻衣的普通百姓、脚夫走卒。还有一堆看起来就是学生的扎堆不知道在做什么,陆清窈还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书院同窗。
“怎么有这么多人?”陆清窈有些好奇。
“不瞒姑娘,不是我自夸,我们第一楼的吃食在这邑京城要是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除了好吃,我们楼的吃食很是划算,而且各种价格种类都有,从一文钱的吃食到山珍海味,我们楼都有备着。客人们不必担心囊中羞涩,一文钱也是我们的客人。现在不是饭点,人还少些,不然即使这么大的地儿,还要排队才能进来吃饭。”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您往那瞧。”此时,白掌柜已经引着陆清窈和苏昭走上三楼。走上三楼后,可以看清整个大厅的样子。
陆清窈依言往白掌柜指的方向瞧去,大厅后方立着两根粗柱,右柱刻着“四海之内”,左柱刻着“皆可入座”,字字鎏金,龙飞凤舞。柱中间挂着一块匾额,上写“共此一樽”。
左右柱的字为同一人所写,飘逸俊秀,煞是好看,这字看着有些眼熟;匾额上的字与柱子的字相像但笔势有所不同,更为粗犷。
“这是圣人和陛下留下的墨宝。”
苏昭在边上补充道:“柱子上的字是圣人写的,匾额上的字是陛下的。两人师出同门,故字也有几分相像。”
难怪柱子上的字会有些眼熟,陆清窈想着,这和英国公府门前的题字,书体不同,但细看之下确是一人所写。
“圣人和陛下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帝,”白掌柜在一旁感叹道,“我不是读书人,不知道怎么夸好听。但我们能感受到,圣人和陛下和以往那些皇帝都不一样,圣人和陛下是真心想让我们百姓过得好。”
陆清窈看着大厅中的几句话,不像对联,也没什么华丽辞藻,反而更像是一种愿景。她再瞧了瞧大厅中的盛况,似是明白了什么。
苏昭朝白掌柜挥了挥手。
“世子,陆姑娘,我去厨房看看菜。”白掌柜说完退了下去。
“这题词,与帝师有关。”苏昭见她感兴趣,便想多说点。
“帝师?”
“是,应是与帝师家乡有关。陛下曾感叹既无缘得见帝师家乡,也无法在有生之年实现帝师的愿景,望这小小的酒楼能略满足一二。”
“帝师的家乡是什么样的?”陆清窈想到盛乾曾提起过帝师家乡,那是一个医术很厉害的地方。
“我知晓得并不多,圣人和陛下并不经常提起帝师,也很少提及帝师的过往,”苏昭迟疑了一下,只是他对着陆清窈晶亮的眼睛,到底不忍她失望,“陛下曾在闲暇时曾与我提过一些帝师的事,你若想听……”
“可以吗?”陆清窈抬眸望向苏昭,有对帝师的好奇,也有对他的担心。
“自然是可以的,”读懂了她眼里的担忧,苏昭心情愉悦,但随即表情严肃,“但有些话你听过便好,不要放在心上,听不懂也不要去细想,那不适合现在的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