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的家乡与我们这里很不同，有些怪。她们那里没有皇帝。”见陆清窈应承，苏昭继续说道。

“没有皇帝？”陆清窈不解。

“是，没有皇帝，没有世家，也没有贵族，他们相信人人生而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人人有书读，人人有饭吃。”

“人人生而平等。”陆清窈咀嚼着这句话，内心震动。若是生来平等，那皇帝呢？那九流之分是不是也不复存在？若是再细想下去……

这话若非由帝师说出，圣人和陛下转述，由其他任何一人说出，都是大逆不道。

“那如果没有皇帝，谁来治国呢？”

“百姓自己。国家是百姓自己的国家，百姓也是国家真正的主人。”

“是吗？”这是陆清窈无法想象的场景，甚至与他们所知所学可以说大相径庭。

苏昭说的没错，她听不懂。但仅这几句话，她可以想象到帝师的家乡是怎样的一幅盛景。

“陛下还说，我们现在不可能做到，甚至几百年后都不一定做到，因为生产力达不到，所以只能尽力去提升生产力。”

“何谓生产力？”

“我也不懂，不过我想应该与工巧部正在做的事有关。”

“帝师说，她无法直接带来先进的技术。若是没有足够匹配的思想与生产力，过于先进的技术对底层的百姓而言更是毁灭的打击，同时也会造成非常惨烈的后果。历史本身就由千千万万个百姓缔造，她更想见到由我们自己一步一步提高。”

“圣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圣人说她所做的像是在打一个房子的地基，只有地基打好了，才能加速这个过程。就算仅是提升百年的时间，她也不算辜负帝师。”

陆清窈听得云里雾里，似是听懂了，仔细一想又没听懂。

“陆大夫，你不用细想，听过便好。陛下与我说这些，也是因为太过思念帝师。他也说过，这些都非一日之功，路还很长，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苏昭，你见过帝师吗？”陆清窈抚上自己的眼睛，圣人说她与帝师很像，是指长得像吗？

“帝师去世多年，我并未有幸亲眼得见，不过我见过帝师的画像。”

“她是什么样的女子？”

“画像上，她是神女，亦是这世上最普通的劳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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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了吗？”不远处传来陆清安不快的声音。

陆清窈转身，见陆清安站在雅间门口，面色不豫。

见两人似是没事，他径直走向陆清窈，说道：“都几时了，该吃饭了。”

陆清窈不去想还好，一想比刚才更强烈的饥饿感袭来，饿得有些胃疼。但她只是微微蹙眉，并未表现出来。

陆清安狠狠瞪了苏昭一眼，拉着陆清窈进了屋。

苏昭眼中闪过愧疚之色，是他的疏忽，话说的多了些。

三七迎上来扶陆清窈。她看到后面跟着的苏昭，握着陆清窈的手不自觉用力，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无视了他。

苏昭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便好，他并不想与三七起冲突。他知道，在陆清窈心里，他或许有一个位置，但三七比他更重要。

很快，菜都陆续上了。

这些菜看着十分诱人。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连口腹之欲不重的陆清窈，也被勾得食指大动。

她尝了一口，眼睛微亮，白掌柜倒是没夸张，确实很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了。

“可惜，今日来晚了，没看到比试。”陆清安放下筷子，叹道。

“窈窈，你不知道，天下第一楼每日有两次比试，拔得头筹者可免一顿饭钱。不过，多数人图的本不是那顿饭，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一技之长，本身就是件高兴的事。”

“而且什么千奇百怪的比试都有。”

陆清窈有了些兴趣，问道：“都有哪些比试？”

“你能想到的都能比，文有作诗下棋，武有担水举石锁；雅有闻香识茶，俗有闭眼摸库，有比算数、打算盘、点钱，甚至有比种东西，收粮食这些。天下能人异士多，总有些好瞧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