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久,王二醒转,脸上因发烧的潮红也稍稍退去。周围人这才彻底热闹起来。
王二在那婶子和周围人的话语中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浑身难受,但还是撑着起来向陆清窈道谢。
陆清窈接过三七分装好的药油,递给王二,简单说了用法。
“以后遇到蚂蟥,万不可再强行扯下。”
王二低头应是,不好意思地说:“以前遇到蚂蟥,我都是这么给它扯下来的,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以后不敢了。”
陆清窈四周环视一圈,周围的村民应该是看到王二出事了赶过来的。几乎每个人都挽着袖子和裤腿,手上脚上都是泥。这会儿估计是对他们这一行人好奇,都还没散去,正看着他们。
听到王二的话,陆清窈问道:“你们平常都是怎么让蚂蟥落下的?”
这一路过来,她自然看到了村民们是怎么种田的。在这期间,他们的小腿会一直裸露着踩在水田中,而水田里,蚂蟥少不了。
“这玩意儿可以弹下来,拍下来也行。”
“酒对蚂蟥有用。上次我刚好带了点药酒,蚂蟥咬着不放,我倒了点酒就松口了。”
陆续有人说着自己遇到蚂蟥是怎么处理的。
陆清窈听完,想了想,朝三七说:“三七,抓两条蚂蟥上来。”
人群中发出窃窃私语,不明白她抓蚂蟥做什么。
三七找了一块还未全部种完秧苗的水田。她并不打算下田,就折了根树枝,走到田垄边上,倒了一些药粉,然后轻轻搅动着水。很快,几条蚂蟥从泥土中游出来,她拿出一个竹筒,眼疾手快一捞,两条蚂蟥就被她送进竹筒中。随后,她拿着竹筒回来,递给陆清窈。
陆清窈接过,看了眼就打算将它们倒出来。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竹筒。陆清窈顺着手看去,是陆清安。他脸色有点黑:
“你打算让这玩意儿咬你?”
陆清窈摇头,她的血里混着剧毒,蚂蝗这种吸血的,反而不会咬她。就算强迫蚂蟥咬了,吸到她的血也会立刻就死,所以需要换个人来。有她看着被蚂蟥咬一下问题不大。
陆清安脸色这才好点,只是并未将手松开:“那你打算拿它做什么?”
“让他们看看被蚂蝗咬后应该怎么做。”
“那不还是需要一个人让它咬?我来?”
“兄长,不用你。”陆清窈看向林筝:“林大夫,水蛭的功效和主治是什么?”
“具有破血通经,逐瘀消癥的功效。主治血瘀经闭,癥瘕痞块,中风偏瘫,跌扑损伤。”林筝答完,也明白了陆清窈的意图。
“怕吗?”
“不怕。”
“好,你过来。”等林筝走到身边,陆清窈倒出一条蚂蟥放在她手背上。
一个黑绿色蠕动着的长条状活物在林筝手背上扭动。第一次近距离观看活的水蛭,林筝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陆清窈拿起一根草茎,戳了戳这个蚂蟥,见它已经咬住林筝,这才和林筝一起走到村民们面前。她拎起蚂蟥的尾巴,向村民们展示这个蚂蟥正在叮咬林筝。
村民们一般都是被动被蚂蟥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让蚂蟥咬的。人群安静下来,看着陆清窈和林筝,看她们想做什么。
“被蚂蟥叮,正常是不会痛的,所以一开始感觉不到。等你们感觉到的时候,它已经咬了一段时间了。这时候就要小心,绝对不能硬拔,如果硬拔,它会越拉越紧。”陆清窈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推一下蚂蟥的身体前端。蚂蟥果然如她所说,头紧紧贴着林筝,在陆清窈推它时,在林筝手背上一动不动。
“你们看,它吸得很紧,推都推不动,那到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千万不要用力拉。如果用力拉,会拉断,它的嘴就容易断在里面,就很有可能会像这位大叔一样,所以一定不要去拉。看,像这样,用手掌轻轻拍击叮咬部周围。”
陆清窈示范了一下怎么拍打,在她拍打之后,林筝手一歪,蚂蟥自行掉落下来。陆清窈用树枝挑起来,将它扔到远处的干地上。
“掉下来后,不要让它再爬回水里,扔远一点。”
“看明白了吗?”陆清窈既是在问林筝,也是在问村民。只要林筝会了,她会教会剩下村民的。
林筝和前面的村民都点了下头。
陆清窈又放出另外一条蚂蟥。林筝伸出另外一只手,陆清窈将蚂蟥放了上去。
“刚才有人说用药酒,这个方法也是对的。其实不止药酒,盐水、醋都可以。”陆清窈身上没有盐水,药酒倒是有。她小心滴了一滴药酒在蚂蟥身上,蚂蟥自然而然松开了口。
“被蚂蟥咬过的地方,会有伤口,伤口会流血水。蚂蟥掉下来后,不要立刻去按压伤口,让它先流一小会儿,再用干净的水给伤口冲洗干净,再用干布紧紧按住,压住一盏茶的功夫,血自会停。看,它停了。千万不能用抓泥巴糊伤口,记住!”
“若是流血一直不止,或是伤口周围红肿,及时去找大夫治。”
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后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陆清窈将这蚂蟥怎么处理说得通俗易懂,大部分村民都听懂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蚂蟥竟然这么有讲究,之前想着揪下来就好了,哪里能想这么多。”
“是啊,之前我给拽下来,腿也肿了两天才好。”
“多亏陆大夫和林大夫,我们才会知道这么多。”
“是啊,之前都没人跟我们说过这些。”
这话一出,人群又安静了一下。但很快,此起彼伏的感谢声响起。
“多谢陆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