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蒂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有许多蓝色的虫围在身边,其中有一只虫格外不同——他是金色的。
金色的身影不断叫着他的名字,似乎是在期待着他的回答。
戴维蒂亚出于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金色的身影。
金色身影的声音时大时小,断断续续的:“……不要……睡过去……”
戴维蒂亚努力伸长手,想要触碰到他:“等一下……”
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死死的抓住他的手:“……醒过来……要醒过来……”
在握住那双手的下一刻,戴维蒂亚猛地睁开眼睛。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纯白。
戴维蒂亚勉强扭过头看去,床边正趴着一只金头发的雌虫。
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戴维蒂亚只觉得百感交集。
命运无常,重逢也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此时此刻,他跟雌父之间只有短短一只手的距离。
戴维蒂亚轻轻弯起眉。
只要伸出手,他就可以回家了。
戴维蒂亚双手撑着病床,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他刚有所动作,趴在床边小憩的伊兰立刻醒了过来。
金发雌虫睁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怔怔看着他。
戴维蒂亚同样注视着他。
伊兰微微俯身,轻轻碰了碰雄虫苍白的脸。
一滴温热的液体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落下了。
它从眼眶里流出,顺着脸颊滑落,在即将落下时被一只手轻轻抹去了。
戴维蒂亚弯起唇,声音柔柔的:“原来家里除了雄父以外,还有其他虫也爱哭鼻子啊。”
伊兰终于笑了起来。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然后弯下腰,轻轻抱住戴维蒂亚。
戴维蒂亚笑着回抱住他。
“雌父,我就在这里。”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们的。”
就算是下地狱,他也一定会爬回来的。
因为他所爱的虫还在等他。
伊兰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说:“蒂亚,我的宝贝。”
……
松开手后,戴维蒂亚重新躺回病床上。
他歪了歪头,开玩笑似的说:“雌父就不怀疑我是假的吗?”
“我分得清。”伊兰摇摇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认出来。”
戴维蒂亚垂下眸子,低声说:“死而复生什么的……雌父会觉得很奇怪吧?”
“宇宙这么大,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伊兰轻轻握住他的手,“蒂亚,只要是你就好。”
只要回来就好,我的宝贝。
戴维蒂亚吸了吸鼻子,闷声问道:“雌父,你应该还没把此事告诉雄父吧?”
伊兰说:“没有,我还没想好该怎样跟他说呢。”
“那就好。”戴维蒂亚松了口气,“要是让雄父看到我现在这样,他又该担心了。”
他现在这幅样子,还是别让雄父知道了。
……要是让雄父看到他浑身都是青青紫紫的伤,他肯定会在背后掉眼泪了。
“先好好休息吧。”伊兰说,“等痊愈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戴维蒂亚轻轻点点头,绽放出一个柔软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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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戴维蒂亚一连几天都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医生说他目前的情况不适合使用修复液,最好还是躺着静养比较好。
伊兰和莱因斯特会轮流来陪他,今天刚好轮到莱因斯特。
黑发雌虫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修补着一个丑萌丑萌的毛绒娃娃。
戴维蒂亚笑吟吟的扭过头:“我晚上可是要抱着它睡觉的,所以哥哥千万要小心,可别把它补坏了。”
莱因斯特无奈的摇摇头:“你啊。”
戴维蒂亚问:“哥哥,在晚上之前可以补好吗?”
莱因斯特说:“不行呢。”
戴维蒂亚眨眨眼睛:“诶?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呀。”莱因斯特说,他站起身,将毛绒娃娃放在雄虫枕边,“因为我已经补好了哦,不用等到晚上。”
戴维蒂亚接过娃娃一看,果然已经修补完好了。
他抱住娃娃,欢呼了一声:“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