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上上下下口风都把得很严，来往不断有人盘查。自从早上谢姑娘入宫后就基本闭门谢客，奴婢并没有探听出什么来就被谢府的下人端茶送客了。”竹枝脸上难得闪现过一丝尴尬，“是奴婢办事不力，请姑娘责罚。”

看来谢家的确是门户甚严，恐怕是也意识到了什么。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切实证据，只凭自己的一团猜测上门应该很难取信于人。想到这里，迟迟决定另辟蹊径。

“竹枝明日查清楚张家上下的反应如何，着重注意张葶和张侍郎；荠荷，你明日和重锦一道儿往楚婉仪的母家走一遭儿，注意她妹妹楚阳最近的行踪。哦，还有，荠荷你明日注意多用用你的鼻子。”这番吩咐令几人似懂非懂，只不过看着迟迟的脸色，识趣地没有多发问便应承了下来。

飞霜瞅着是个空儿，讪讪地笑了笑：“姑娘，夫人刚吩咐下来，明儿您得去正院一趟，夫人怕是要吩咐好一段时间，估摸着没什么机会见几位姐姐。”

“什么事儿能花费这大半天？”迟迟有点不耐烦。

“成婚前夫人要嘱咐很多主持中馈、为人宗妇的道理啊！还有陪送的地契田亩、商铺分红，至于小的各色嫁妆珠宝布匹衣料更是要一一交代、查验清楚。今天奴婢去夫人房中回话正好看见夫人给姑娘准备的账册，这么厚的一本，可是有的清点呢！”飞霜比划了一下厚度，迟迟倒吸一口冷气，这可不是要搬家！

终于挨过了整整一个白天的喋喋不休，疲于应付的迟迟刚一回屋就忍不住毫无形象地瘫在了榻上。手镯的通讯按钮提早变亮。看来程煜华那边有进展！迟迟正想点开，门外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看来自己撒出去的情报小分队也回来了！迟迟索性摁下通话键，抢先敲击出约定好的“噤声”暗号，略一听对面没什么声音，便恢复正襟危坐的姿态，等着几人进门。

重锦第一个掀帘而入，被端正坐在竹榻上的迟迟吓了一跳，禁不住拍了拍胸脯：“姑娘一声不吭地这么坐着，乍一眼看去倒像是那端坐在莲花座上的神仙娘娘，吓得小婢都不敢开口了！”

“哪个神仙娘娘这么着被自家亲娘耳提面命了一整天也是这种泥雕木塑的惫懒样儿，看起来人模人样，捅一指头可就要扑簌簌地往下掉渣子了！”迟迟没好气地回道，惹得重锦几人抿嘴儿偷笑。还是竹枝更妥帖，听了这话就几步上前，忙忙净了手就到迟迟身后缓缓轻敲慢按起来。

这筋骨的酸痛甫一缓解，迟迟烦躁的情绪也平静了不少。飞霜趁机端上一盏香茶，嘴上也忍不住笑道：“诶呦呦，你们是没见着，我跟了姑娘这么多年，就属今儿看到的表情最多。”迟迟没好气：“可打住吧！我听娘的话音儿，明儿后儿你们也要在这苦水里熬一熬！今日是我打了掩护，后几日可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

这番话说得一个两个都收了笑，对齐夫人的念叨，满屋里没一个是不怕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一致默契选择跳过了这个话题。

竹枝先开了口：“今天张家二位小姐倒是都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各自在房中养伤。张大人今日告假，没有上朝，他也没有呆在卧房，一早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午时郑夫人按时给他送饭倒是惹了好大一场气生，捂着脸回去了。等到下午换了张大人的爱妾蔡夫人送茶点，火气倒是更旺。房中一阵摔盘砸碗的声音，没多久那蔡夫人也哭哭啼啼地走了。”

这么看，这张全大概的确是稀里糊涂地被摆了一道儿。俩女儿不敢来，自家亲娘跟着吃挂落。不过听起来怎么张全似乎更恼张蘅一点？难道他现在还没搞清楚具体是谁捣的鬼？

“楚家怎么样？”迟迟决定把张家这档子事儿先暂且放在一边。

重锦和荠荷对视了一眼，率先说道：“楚家表面上就是随着谢家的指挥打转，可细查起来果然如姑娘所料，很是有些古怪：就比如楚家二小姐楚玥，最近就很是紧张。谢家大姑娘明明放出风声不见外客，她还是想方设法打探。送拜帖上门还不够，应该还试图收买谢家的下人。虽然表面上是帮忙探听谢家大公子的下落，可实际撒出去的人手更多是在探听谢家大姑娘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楚家实际并没有很积极地去找谢公子，只是面儿上功夫，反而把更多精力用在监视谢姑娘的行动上？”

重锦点点头，她的神色比前日凝重了太多，显然也察觉到这里面的暗流涌动：“而且我也发现，楚二姑娘和张家小姐的关系并没有明面上那么差，至少和张家大姑娘还有私下来往。”

“张葶？能知道她们近日传过什么吗？”迟迟立马追问。

重锦谨慎回道：“表面上倒是正常四时八节姑娘家之间的来往，送点什么点心、果子之类的，书信是万万没有。连姑娘家常送的绣帕之类的手工小玩意儿都没有。哦！不过在谢家赏花会前，楚婉仪赏了她小妹一匣子时兴宫花，楚玥一向手松，散了好几支给圈子里的人。剩的两支送了张家两姐妹，张二姑娘生了一肚子气，这才在赏花会上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张大姑娘一向柔弱，只是收下，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迟迟顿感自己抓到了关键，急忙追问：“送张葶的是什么样式的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