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是那惹人怜惜的芬芳,而是烈火中淬出的利剑,只待时机到来便要浴血出鞘。
“我知道了,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姜柏舟把玩着手中的花枝,漫不经心地说,“吴雅君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按计划行事,一应布局都在顺利进行中。关于陈国公利用赵正敛财收取贿赂、悬旌军覆灭是另有其因,以及二皇子府中潜藏着外族之人这三件流言,相必很快就要传到御史耳中了。这几日,恐怕陈国公与二皇子要在府中忙的焦头烂额了。”
“做的很好。”
姜柏舟抬眸,眼中划过一抹暗色。
清风入林院,枝叶摩擦的声响此起彼伏,如战场湍激的鼓点,每一声都砸在心跳的间隙。
“悬旌军的案子牵扯甚广,陈国公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若是不能一击就中,恐怕是后患无穷。”
“殿下您说的是,这桩案子背后牵扯的还是通敌叛国的罪名,这诛九族的罪名落下,恐怕陈国公也不会束手就擒,乖乖地俯首认诛。”
宋怀瑾沉声应到,她眉头拧起,黑润的眼眸中凝着沉甸甸的思绪与考量。
“而且,陛下他的态度……”
剩下的话宋怀瑾没有说完,但姜柏舟明白她的意思。
皇帝态度暧昧不清,在大皇女与二皇子这两方势力中左右摇摆,颇有养蛊的意味。
而且悬旌军事发的时候,正是他与太后夺权的紧要关头。悬旌军乃是太后一手扶持起来的,落在皇帝眼中,自然是分属于太后党。
当年之事背后是否有皇帝在推波助澜,放到如今来看,依旧犹未可知。
要知道,陈国公便是皇帝顺势一手提拔起来的。
“二皇子毕竟是陛下唯一的皇子,陛下他的态度有些迟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姜柏舟垂着眼眸,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中的花枝。她顺着花枝的分叉处轻轻下压,纤细的枝条在她的手中弯折出一抹柔软弧度,浅色的花在枝头颤颤巍巍地盛开着,在姜柏舟漆黑狭长的眼瞳中映出一抹明亮的秋意。
“但陈国公,他可不是。”
姜柏舟意有所指道。
“所以这便是殿下您让杉杪她们去坊间散播消息的缘由?”
宋怀瑾眼中划过一丝明悟,三套流言互相缠绕,随着时间推移以及她们的操作必定会愈演愈烈。而朝堂上那些看不惯陈国公的御史政敌自然乐得借这些流言刁难陈国公,次数多了,皇帝便也会厌烦陈国公。
毕竟好用的工具那么多,没了一个并不算什么。
想明白了这些,宋怀瑾怔怔地望着姜柏舟的身影,秾艳的眉眼隐没在光影中,瑰丽而又冷冽。
在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为何长公主殿下将一切赌注全都压在了姜柏舟的身上了。
“聪明。”
姜柏舟的眼中洇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如清水流波,酿起细微涟漪。
“就是这个意思。”
姜柏舟转身,调整了一下姿势,背抵在墙面上,面对着宋怀瑾。
青丝随着动作自肩头滑落垂于青衫,姜柏舟懒懒散散地半阖着眼眸,屈指轻扣枝桠。
她的目光掠过手边的木桌时微微一顿,只见一支木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日光流淌在纹路间,替它落上了一层浅薄的纱。
姜柏舟看了半响,忽然开口:
“霍酌川呢?他那边怎么样了。”
宋怀瑾微微一愣,虽不知话题为何会跳转到这儿却还是老实答道:
“霍大人他到陛下面前述职去了,算算时辰,如今应该是已经面圣了。”
“陛下,臣有本要奏。微臣前些日子于返京途中遭遇截杀,这便是那刺客身上携带的有关背后主使人的信物。”
霍酌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挺直,双手高举着目前,掌心间赫然躺着一块染血的令牌。
他顶着这天下至尊的目光,一字一顿。
“经微臣调查,此物,与陈国公沈照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