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好!”
他眼睛程亮如金乌坠日,在昏暗的阴影中闪烁着一抹奇异的光辉。
只见孙公子站起身,冲着乔少侠抱拳一笑。
“今日多谢乔少侠为孙某解惑,只是孙某有要事在身,恕不能相陪,改日定当在那醉香楼中宴请阁下。”
“不必多言,”乔少侠轻轻点了点银锭,含笑说道,“能认识孙公子,也是我之幸事。”
“在下亦是,”孙公子俯身一拜,“乔少侠,后会有期。”
说罢,孙公子便匆忙转身离去。
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却见那所谓的乔少侠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忽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漆黑的眼眸中凝着晦涩难辨的情绪。
冰冷的夜风卷着算计与筹谋,掠过匆忙步伐间卷起的袖袍,一点点飘向灯火喧嚣与轻歌幔调中。
绯红轻幔的薄纱轻轻拂过美人的弯起唇角,如霞云漫卷,一点点顺着糜烂的曲调,荡进欢客的酒盏中。
高台上有装扮精致美人正唱着缠绵悱恻的曲调,水袖翻飞如流云,唱腔婉转动人心扉,一颦一笑皆是勾魂。
金银财宝堆成的销金窟,无数人在这里醉生梦死,散尽家财。
靡靡之音写不尽家国情仇,正如边疆的风吹不到京城的人。
“听说了吗,那位殿下府中藏着几个人。”
铺着昂贵皮草与绸缎的座椅中,正躺着几个身着锦绣绸衣的人。他们半边身子都陷在温柔乡里,一身金尊玉贵养出的皮肉。
“那又如何,殿下身份贵重,养几个人算什么大事。”其中一人漫不经心答道,白嫩的皮肉上晕开一层层醉酒的红意。他捏着一盏半倾的酒杯,晶莹的酒液随着他摇摆的动作向下浇去,只在满屋中落下香甜的酒气,“殿下他还年轻,莫说是养几个,便是养上一群在府里赏玩,那也是些无足轻重的风雅趣事。”
“哼,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另一人摆了摆手,修长的指节浸在烛火下,白得近乎有些透明,“玉娘,你来说。”
一位插着金簪的姑娘自阴影中走出,俊俏的面庞上落着盈盈笑意,如春日花开,酿起缱绻的柔情。
她先是向着二人盈盈一拜,随后轻声细语地开口道:“奴家有一姐妹是殿下府中的歌姬,前些时日采买物件时意外碰上,便闲聊了几句。她告诉奴家,殿下府中住着几个容貌不凡的客人,瞧那相貌眉眼,不似我朝的面容。”
点到为止,玉娘没有再接着往下说。她只是乖顺地垂下眼,顺着那人的指令,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
“怎么样,钱兄,你还认为是那红颜知己的事情了吗?”那人翻了个身,面朝张兄笑着说道。原本算得上端正的相貌因着长时间的荒淫无度也被败的所剩无几,一副体虚轻浮的模样。他晃了晃脑袋,经过这一宿的酒液浇灌,再分不出半点警惕心,只是满嘴乱说道,“外头打着里头藏着,全都是蛇鼠一窝。依我看啊,这里面藏着大事情呢。”
“大事情,”张兄哼笑一声,没精打采地说,“大事情关咱们什么事情,便是真的又如何。咱们就是些不务正业的纨绔,整日里泡在酒池肉林里,靠着祖辈的荫庇混日子,那些大人物的事情跟咱们没有半分的关系。”
“说的也是,”那人拉长的声调,懒散说道,“能让咱们吃好玩好就够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玉娘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如一尊无声无息的玉人,唇角扬着诡异的笑容,冷眼瞧着这两个醉鬼。
而就在两人不远处的一张座椅上,一双紧闭的眼睛,随着他们吵嚷的声音,悄然睁开了一道缝隙。
同样的画面,在这京城中四处上演。
飓风四起,黑云压城、天地颓倾。
行人望着肆意张扬的风,看着酒楼茶馆摇曳的旗,嗅着空气中不冷晦涩的味道,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他们裹紧了衣衫,加快了步伐,如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浩浩荡荡地向远方奔流。
而在一处高楼中,伫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宽大袖袍随风飘扬,如一面屹立不倒的旗,在天地间撑起铮铮傲骨。
姜柏舟半垂着眼眸,越过夜色,静静地俯瞰着下方奔流的人。
无数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惊涛拍岸,在这波诡云谲的京城中掀起波澜。
她就站在这儿,一人、一剑,只身搅弄风云。
“陈国公,楚昭野。”姜柏舟望着远处的灯火,眉眼半抬,语调轻慢,“好戏,还在后面呢。”
“轰隆!”
惊雷炸响,惨白的光撕破天穹,照出了一张狰狞可怖的脸。
“姜柏舟,你好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