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飞蛾扑火一般。
不止是想想而已,陈菲菲还照着想法做了,忽而抬起手臂,伸手过去。
云竹一把捉住她纤瘦的腕骨,另一只手取走了烟,挪放到茶几上的杯口,烟灰落进水里。
她开了口,嗓子也像落了截烟灰,些微低哑:“干什么?爪子不要了?”
陈菲菲蜷了蜷指节,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索性祸水东引,“叫你看看自己的杰作。”
“什么杰作?”云竹说完,看向她那只手,立即便反应了过来。
那手上潮湿未干透,一点黏腻,裹着属于她的气息。
鼻腔里溢出气声笑音,云竹就着她的手,脸颊挨靠上去,轻蹭了蹭,而后一偏头,唇瓣吻在她中指上。
分明是柔软的触感,却让人觉着烫,好似她没碰触到的火星子,在此时,灼在了她指节上。
陈菲菲指尖忍不住一动,下一秒,心脏像是失重,骤然腾空。
舌尖湿漉,舔舐指骨。
疯了。
陈菲菲眸光颤了颤,当即便将手往回抽,却是被云竹攥紧,她挣一下,对方就攥得更紧一点,甚至让她感受到了轻微的疼。
被夹在指间、搭放在玻璃杯口的烟,火星忽明忽暗地蚕食着烟头,细细一缕烟往上缭绕着,纠缠一片黑夜。
在那一点光亮下,云竹清冷的一张脸上,面色很沉,目光也深。
僵持之下,陈菲菲慢慢卸了力。
云竹笑了声,像个护食的狗,赢了一场争夺,偏过头以齿尖啮咬她的指节,又像是在报复她的挣扎,细细地磨牙。
陈菲菲喉咙上下一滚,只觉得发痒,往前探身,从她手中夺了那根静静燃烧的烟。
把烟咬进嘴里之前,她嗤了一声:“小狗。”
她抽烟的模样,慵懒,随意,跟咬着跟棒棒糖似的,几分吊儿郎当,几分野性。
云竹呆呆看着,终于放开了她的手,淡淡地“嗯”了一声,竟是就这么应下了。
陈菲菲指节蜷起,依稀还能感受到刚刚的柔滑触感和尖锐痛感。
“陆忍冬。”她也不知为何,在此刻,就想这么称呼云竹了。
云竹愣了一下,“嗯。”
“陆忍冬。”陈菲菲一字一顿,福至心灵,“所以,其实你不叫金银花吧。”
云竹弯了弯唇,“那我是该夸你聪明,还是该说你笨呢。”
陈菲菲咬了一下烟蒂,那根细长的女士烟轻轻翘起,又回归原位,“啧”一声说:“看样子,酒醒了哈。”
云竹笑说:“没有,醉着呢,醉生梦死的醉。”
“……”陈菲菲不说话,偏过头吐出一口烟,而后又转过脸来,吻上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咬上一口。
云竹的笑音渡进她嘴里,“在树洞的时候,我给自己写了一封信。”
那根烟在陈菲菲手中燃着,又被云竹拿了回去,咬在被她口齿湿濡的地方,重重吸上一口。
“应该说是,给陆忍冬写了一封信。”
吐出的烟缭绕在她面前,朦胧模糊。
是云竹,也是陆忍冬。
不是云竹,也不是云竹。
陈菲菲不由眯了眯眼,“写了什么?”
“想知道?有机会自己去捞一捞?”
陈菲菲撇撇嘴:“不想知道。”
云竹凑到她耳边,“犟猫,天塌下来都有你嘴顶着。”
陈菲菲:“……那咋啦。”
云竹笑笑没说什么,将手里的烟扔进了玻璃杯。
杯子里的火光倏然一亮,灭在水里。
云竹起身说:“我去洗澡。”
陈菲菲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好”,脑子里在想:我就算去捞,也不认得你的字啊。
等淋浴间里传来水声,陈菲菲才回过神,鬼使神差地在地板上找到不知何时掉地的手机,解锁屏幕,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云竹的头像,点进去。
一条一条的动态往下翻。
终于翻到——年初一,云竹有发一条动态,说是和月蕴溪去抽了签,两人各自抄录了自己的签,以表虔诚。
第一张照片就是云竹为自己抄的签。
很绕口的签文,陈菲菲没仔细看,一股脑地复制下来,粘贴到网络上去搜解签。
网上说:此签为因果命定签,暗示因果前定,只须把握当下,不问未来。②
手机自动熄屏,陈菲菲才移开眼,视线落在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云竹没将手机音乐关掉。
“But I know that it'sWonderfulIncredibleBaby irrationalI never knew it was obsessionalAnd I never knew it was with you oooh.”①
但我知道,这一切是无比美好的,它不可思议,亲爱的,甚至不合情理,我没有想到这种感觉如此难以抗拒,没有想过和我经历这一切的竟是你。①
wonderful u是循环播放,混着淋浴间的水声,一遍一遍地回荡在耳边。
陈菲菲平躺到沙发上,听着歌,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与圆形的灯罩,如同在看一轮漾在水中的月亮。
都说明月高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可这轮月亮近在眼前……
——问姻缘此签只利当下及时行乐,不问长短。②
网页上解签的最后一句浮现在脑海里。
可这轮月亮能被她点亮……
那纵使滩涂醉酒,水中捞月而身死,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