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人在总监办公室时间越来越长,相同的场景再次出现。外面一圈挤满了人,一排排小脑袋贴着门板,窗户,伸着脖子竖起耳朵,生怕漏掉重要的八卦。
崔珏一开始有点气愤,可还没发作,就被人堵住嘴巴,硬是按着肩膀弯下了腰,加入听墙角的行列。
里头,冷樾的声音依然清晰,字里行间都是对那两位不专业的评判,还有对他们不擦干屁股的恼火。可仔细一听,话里话外又像是护着自己人,教他们办事下次做的干净利落。
天降总监大人,果然是护犊子第一名!
冷樾说的口干舌燥,一副恨铁不成钢,“白念生,念你初犯,这回就不扣你那点窝囊费,自己写份检讨交上来。”
白念生狂点头,就差跪下来谢主隆恩!
“阎璟。”冷樾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抬起头来。”
阎璟小心翼翼抬起眼,两人视线交织,相撞在一起。
“你,以后,我亲自带。”
完了!以后流言蜚语少不了的了。
阎璟深吸一口气,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般,缓缓朝白念生看去,希望他能救救自己。
谁知白念生闭着眼,一个劲冲他点头,赶紧让他同意。
“你有意见?”
阎璟立刻摇头,“没有。”
冷樾似乎满意了,语气一松,“行了,出去吧!”
白念生听到赦令,恨不得一秒消失。
猛一开门,谁知外面哗啦哗啦,倒进来七八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又爱听八卦的同事。
阎璟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太奇妙了!果然是公司传统!
“还有心情听墙角。”冷樾反倒不怎么意外,在众人手忙脚乱爬起来准备开溜时,他来了一句,“都站住——”
准备抬脚离开到众人,似乎瞬间一下子被按下暂停键!
四周空气也瞬间变得凝固起来。
冷樾头也不抬,重新坐会位置上,继续开口,“希望下周,在我办公桌上能看到各位出色的周报。”
“……”
“……”
周报这事儿,可真真是难倒了阎王大人。
从下班到现在,阎璟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周报!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一提别的,他就皱着眉念叨要写周报。
两人刚踏进庄园,正巧碰上今天来送菜的阿姨正抬脚准备离开。
阿姨笑着跟冷樾打了声招呼,“今天的菜都备齐啦,鲍鱼和海参都是原产地直运的,个个又大又鲜。”
冷樾客气地点点头,“辛苦您了。”
“应该的。”
阎璟还陷在周报的思绪里,没太在意周围。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就径直进了书房。
冷樾从冰箱里取出油麦菜,又拎起几袋刚送来的佛跳墙食材,转身进了厨房。
两小时过去,阎璟面前的纸依旧空空荡荡,一个字也没憋出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小璟,先吃饭吧。”冷樾轻敲房门,衬衫袖子挽到臂弯处,露出一截很力量的手臂和修长的手指。
围裙还没解下,就这么一身正装外搭围裙的居家模样倚在门边,优雅里莫名透出点接地气的温和。
随着视线往里看去,阎璟整个人瘫在书桌上,头也没抬,声音有气无力,“不行,周报还没写……”
冷樾:“……”
“饭总要吃,明天周末,有的是时间写。”
阎璟抬起眼,瞧见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天大的事也不值一提,这人好像做什么都从容不迫。
“我不会写啊!”
冷樾抿住嘴角,忍了忍笑意,“我知道。”
阎璟简直想仰天长叹。
冷樾走过来,伸手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好了,先吃饭。你真不饿吗?”
阎璟这才回过神来。一整天被各种烦心事扰得心神不宁,临下班还要面对周报,连肚子饿的感觉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冷樾强忍着笑意,轻声道,“别愁了,公司里为周报头疼的又不止你一个。”
阎璟并不觉得这话能安慰到自己,抬眼瞥了瞥这个“罪魁祸首”,目光里满是无声的控诉。
“小璟,我人都站在你面前了,要学会利用资源。”冷樾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
阎璟抬眼望他,“你教我?”
冷樾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有条件。”
“说。”
“晚上陪我一起做花灯。”
这算什么条件?阎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冷樾在公司和在家简直是两个人。
阎璟有时都忍不住怀疑,一出门这人是不是被调了包,否则怎么能有如此鲜明的反差。
仿佛能听见他心声似的,冷樾微微俯身,凑到阎璟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中带着温热,“装的。在公司不严肃一点,管不住下面的人。我真正的性子……你还体会不到?”
耳垂被冷樾温热气息弄得痒痒的,阎璟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心里却对他的话深有同感。
就像他自己在冥界每次开会时,哪怕心里再发虚,面子上也总要端出一副威严不动的架势。
“白念生他们私下都叫你冷面杀手。”阎璟小声嘀咕。
冷樾眼睫微眯,轻轻“呵”了一声,“哦?是吗?”
阎璟连忙拽住他的围裙边,“我跟你说的,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传的。”
冷樾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笑得温温和和,“当然,我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