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的第二天又下了一场暴雪。
乔伊坐在窗边,趴在窗沿,看着窗外如同棉絮般紧密而雪花纷纷扬扬而下,不禁感慨:“这天气,还真是奇怪。”
明明前两天从奇鹿湖回来时天气还很不错,不过短短两天便下了两场如此大的雪。
伸出手往外接了一片雪花,乔伊低头看着融化在手上的雪花,想起还在路上的乔云岚和楼梦璃,他不免有些担心,于是偏头朝坐在轮椅上看书的人问道:“我娘她们还有多久回来?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到京城?”
楼翎给乔伊倒了一杯茶,“昨日回来的信里写着,现在大概已经到戚围坡了。大抵明日上午便到城郊外了。”
乔伊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随手从楼翎腿上拿过了一本书,撑着头就翻阅了起来。
楼翎也不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乔伊,时不时就给乔伊手边的茶杯换上热茶。
两人之间就这么一片祥和宁静。
直到明环走进来,打断了这难得的一阵安静。
“公子。”
乔伊还没从书上抬起头,楼翎就已经冷漠地看向突然闯进来的人。
明环感受到楼翎阴冷不耐的眼神,瞬间跪了下来,“对不起。”
“你吓她做什么?”乔伊用书轻轻敲了楼翎一下,直起身子看向地上俯首的明环,“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镇北侯世子来访,说是想见见公子。”
“江煦?”乔伊奇怪,“他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楼翎眼都不抬一下,“管他做什么,直接让他滚。”
乔伊:“别……这么大的雪,他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才会冒雪赶过来的,先让他进来吧。”
楼翎看着乔伊,不语。
乔伊装作看不见楼翎的眼神,直接朝明环说道:“你去把镇北侯世子带过来吧。”
“是。”
得令之后的明环起身便立即朝门外冲了出去,像是一刻也不想在屋子里待着。
但明环离开后不到片刻,明华就又进来了。
与方才明环如出一辙的姿态,也是一进来就跪下,生怕做错了什么。
乔伊看着面前的明华,觉得真是奇了,今天怎么都是一个接一个进来的人,跟约好了似的。
“你又有什么事?”
明华低头,“公子,乔家派人来请您去乔家一趟。”
“乔家?”乔伊从没想到乔家会主动邀他过去,他很是奇怪,“乔家让我过去干什么?”
明华摇头,“奴婢不知,只是那乔家的来人说是乔尚书想见见您,再加之夫人也快回京了,总不能让您一直住在临王府,就派人来请您回去了。”
“想见我?然后在这个时候请我回去?”乔伊觉得乔家简直是莫名其妙,在他刚来京城的时候,在他受伤的时候,怎么不见乔家来找他,怎么就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来找他?
乔伊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可不等乔伊开口,楼翎就冷漠道:“让他们滚。”
“是。”明华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就走。
与刚才明环离开时一样的态度,好似恨不得再也不要进来一样。
看着明华着急忙慌的背影,再想起刚才明环离开时的样子,乔伊很是无奈,转头对楼翎说道:“你不要整日都摆着一张冷脸,要不谁见你都害怕。”
楼翎此时却没了半点方才对外人时的冷漠,他沉默地低着头,随手摆弄着乔伊搭在他腿上的手,看起来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你又怎么了?”乔伊无奈道。
楼翎却不说话。
乔伊看出了点什么,他有些头疼,把自己的手从楼翎手上抽出来,伸手就把楼翎的下巴挑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道:“你不要因为你的腿而感到难过自卑,那不是你的问题。”
楼翎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顺着乔伊的话,低着声音道:“对不起。”
之前楼翎都没有因为腿伤表现出过任何异常,乔伊也就没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乔伊能明显察觉到回来之后楼翎的不对劲,比如从前就算楼翎的脾气再不好,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朝下人摆脸色。
担心楼翎会因为这件事想不开,乔伊耐心地安抚道:“那只是宫里太医的诊断而已,大雍这么大,何尝找不着医术比宫里太医更好的大夫。相信我,你的腿会好的。”
楼翎静静地看着乔伊,后者眼里的担忧和关切毫不掩饰,似乎就在等一句他的回答。
许久,楼翎才应了一声,“嗯。”
仔细观察着楼翎的反应,确定他是真的听进去了之后,乔伊才松了口气,还好。
“阿伊,我跟你说……”江煦一脸兴冲冲地走进来,结果话还没说到一般就怔愣在了原地。
原因不为别的,纯是因为他看到了乔伊还搭在楼翎的脸上没放下来的手。
这本来不算什么,但奈何乔伊和楼翎的关系在江煦眼里本就有些不同寻常,所以在他看到这场面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不该来的。
而听到江煦的声音的乔伊已经转过头来了,他收回手,见到愣在原地不动的江煦,不禁皱眉,斜眼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江煦,说道:“来找我就是为了站在门口当个雕像的?”
“不是……”江煦回过神来,几步走了进来,“我这不是看你俩不是有话说吗?怕打扰到你们。”
乔伊斜睨了江煦一眼,哧道:“你现在怕打扰,那之前怎么没有这个意识?”
江煦嘿嘿一笑,“这不是我妹妹跟我说多了我就懂了吗?”
“咳咳!”楼翎在一旁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看似不经意之间提了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
乔伊才反应过来,说道:“对啊,这么大的雪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江煦:“这不是我爹他入宫去看皇上去了吗?我就顺道过来临王府玩一下啰,待会我爹回去的时候顺带再把我捎回去。”
“进宫?”乔伊有些意外,“皇上回来之后不是还在卧床休养吗?”
“什么?你不知道吗?”江煦见乔伊一脸惊讶,他更惊讶,“昨晚皇上才回到宫里不久,就又被人伤了一次。”
“又?”乔伊不敢相信,“什么叫做‘又 ’?”
江煦更迷茫了,“临王府不知道这件事吗?”
乔伊偏头和楼翎对视了一眼,后者摇了摇头,淡淡道:“父王昨晚就宿在宫里未回。”
“……”
乔伊转回来,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这次也是刺客吗?”
江煦摇了摇头。
乔伊:“不是?那宫里会是谁有这个胆子敢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