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笑的是,你听说我回来了,就直接放弃他,嘴上说着什么爱我,然后呢?他进了副本之后你又像一条狗似的舔上去。”
他伸出手,手指蹭过龚泽倦的脸颊。
“所以我让他想起来。”他说,“我让他看看你是什么人。我让他知道你曾经怎么对我。我让他知道——”
他的手指停在龚泽倦嘴角:“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被人爱。”
龚泽倦终于开口了:“你疯了。”
林镜笑了一下:“是。我是疯了。”他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我从你走的那天就疯了。”他边走边说,“我疯了十二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让你后悔。怎么让你也尝尝被丢下的滋味。”
他停下来,转过身。
“你知道吗,我可以让你永远困在这里。”他说,指了指周围的玻璃房间,“过去层,未来层,随便哪一层。我可以让你活在最痛苦的那一天,永远出不来。”
龚泽倦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
林镜歪了歪头。“因为我舍不得。”他说,笑了一下,“你看,我他妈就是贱。”
他走回来,重新站在龚泽倦面前。这回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我舍不得让你疼。我舍不得让你困在这里。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让你真的恨我。”
“你知道吗,我给他看那些,不是想让他恨你。”他说,“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你是谁。我只是想让他看见,你曾经也是会爱人的。”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龚泽倦的脸:“你爱过我。我知道你爱过我。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秒,你爱过我。”
他的拇指蹭过龚泽倦的颧骨。
“可你现在爱他了。”他说,“你把他看得比命都重。你删他记忆,你怕他疼,你怕他走。你把他当宝贝一样护着。”
他笑了,这回的笑里没有疯,只有一点很淡的、认命了的温柔:“你从来没这么护过我。”
龚泽倦的喉咙动了一下:“林镜——”
“别说话。”林镜打断他,“让我说完。”他退后一步,看着他。
“我给他看那些,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欠我的,你得还。”他说,“但不是用你的命还,是用你的真心还。”
他笑了一下:“你对他是真的。我知道。我看得出来。”他顿了顿,“我就是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龚泽倦看着他,眼神中带过一丝心疼,但转瞬即消,更多的是一种冷淡:“你他妈还打什么感情牌?”
林镜突然愣住了,像是没料到龚泽倦会这么说。
“我不爱你了。”龚泽倦缓缓说,“听得懂吗?我说我不爱你了。我爱的人是黎郁!那个外甥,那个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林镜没说话,龚泽倦便向前一步:“你他妈在副本里一次次恢复他的记忆,让他痛苦,让我痛苦,然后现在舔着脸说爱我。你为了那个实验然后想害了黎郁,你他妈让我恶心。”
林镜冷笑一声:“恶心?究竟是谁恶心?他是珊珊姐的孩子……”
“是!”龚泽倦突然拔高声音,“姐姐的孩子,所以我爱他,所以我把他养大,而你呢?打着姐姐的名义害他的孩子,你要脸吗?”
“我不要脸?”林镜白了他一眼,带着点嘲讽地笑了,“是,你要脸,你要脸你能从这孩子刚成年就喜欢上他?你要脸你能他一上大学就睡他?你要脸你能在一起后就在外面搞别人?”
“我……”龚泽倦被堵的说不出话。
林镜指着天上,继续说:“你知道的,珊珊姐最宠这个孩子了,一直都是把他当女孩子一样地富养。你也知道,珊珊姐当初最爱你了,跟你一起长大,总是把好东西全部留给你。”
他笑了笑,越说越起劲:“你说要是珊珊姐在天上看到了,自己最宠的弟弟把自己最爱的儿子睡了,到头来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她怎么想?”
龚泽倦瞬间愣住了,说不出一个字来,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他变得如此坚强,但唯一的软肋就是自己的姐姐,黎郁的母亲,黎珊珊。
黎珊珊死了,他爱上黎郁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疯了,甚至还去医院检查,看过心理医生,但他改不了,怎么也改不了。
所以,他的软肋便又增加了一个黎郁。
渣他原因很多,龚泽倦说不上来,是年轻不懂爱,是觉得自己付出的够多,是姐姐死的这个心结抹去不了,是……想要骗自己自己不爱黎郁。
他知道,他也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变态,从来都是。是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是爱上林镜的时候,更是爱上黎郁的时候。
他突然想起曾经的某一天,那时候,黎珊珊还在,黎郁还在上幼儿园,还是一个活泼可爱的男孩。
.
黎郁在两人面前跑着跳着,还在咿咿呀呀地哼着儿歌:“小小子儿,坐门墩儿,哭着喊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儿干什么?点灯说话儿,吹灯做伴儿,早上起来梳小辫儿。”
龚泽倦听着孩子的歌声,不禁笑出声:“哎呀,我们郁宝是想娶媳妇儿了?”
黎郁转过头,对着龚泽倦眨眨眼。
黎珊珊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笑够了,才开口:“哎哟喂,娶媳妇儿啊?准备娶个什么样的?我告诉你啊,要娶爱你的,对你好的。”
“爱我的?对我好的……”黎郁撇了撇小嘴,然后稚嫩的声音响起,“那我就娶舅舅,舅舅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买好吃的!”
龚泽倦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黎珊珊听到这话赶紧捂住黎郁嘴巴,然后对着龚泽倦干笑两声:“那个……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龚泽倦挑挑眉,摸了摸黎郁的脑袋,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行,舅舅等你娶我。”然后手就被黎珊珊拍开,耳朵被提溜起来。
“别别别……姐我错了!我胡说的!童言无忌啊!”
等你,等你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