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黎郁总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但下一句就是npc标准话语：“坏学生是要受到惩罚的呦。”

余稳笑嘻嘻地跑过去说：“两位帅哥，走，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学校。”

教学楼灰白的外墙爬满枯藤，每扇窗户都装着铁栅栏。走廊的荧光灯忽明忽暗，照出墙面上无数指甲抓挠的痕迹。荣誉榜的照片里，历年优秀生的笑容逐渐变得一模一样。

教室里，学生们以完全相同的角度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完全同步。他们的眼珠一动不动，偶尔眨眼的瞬间，能瞥见瞳孔里泛着玻璃般的反光。

他们下了楼，路过了操场。

空荡的跑道上，篮球在无风的情况下缓缓滚动，最终停在罚球线正中央。

单杠微微摇晃，发出吱呀声响，仿佛刚刚有人从上面跳下。

草坪上的自动洒水器突然启动，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红色。

“现在是午饭时间，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余稳笑了笑。

三人走进食堂。

不锈钢餐盘在传送带上无声滑动，打菜窗口的玻璃后，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们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呆滞的眼睛。

角落的餐桌旁，一把椅子微微摇晃，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却不见用餐的人影。

余稳取过餐盘，顺便给黎郁和龚泽倦拿了。

黎郁拿过餐盘，说了一声“谢谢”，随后走向打饭阿姨。

“阿姨，我要这个……”他指了几个菜。

食堂窗口前，打饭阿姨的手腕突然不自然地抽搐起来，勺里的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地抖落回菜盆。她的眼球在眼眶里快速转动，嘴角却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最终将半勺汤汁精准地扣在了黎郁的餐盘边缘。

黎郁：“……”

余稳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第一次来。”

他清了清嗓子，瘪嘴看向打饭阿姨：“姐姐～多打点呗……”

他的餐盘里的菜明显更多。

黎郁冷眼。龚泽倦看着他：“领导不高兴啊，那我让她长长记性。”

龚泽倦将餐盘对准打饭阿姨：“奶奶，多打点。”

打饭阿姨：“？”

几分钟体验三种年龄。

龚泽倦拽住她的手，用力一捏，菜随之掉落。打饭阿姨吃疼地护住手臂。

随后三人来到餐桌前。

龚泽倦的筷子尖挑起饭粒时，一条暗红的蜈蚣突然从米饭中扭出。他面不改色地用勺背压住虫身，朝打饭窗口朗声道：“阿姨，加菜挺别致啊？”窗口内的白影闻言一颤，餐勺“当啷”掉进了汤桶。

“菜难吃就算了……”他将饭倒入了垃圾桶，正对着“浪费可耻”标语。

随着下午的课上完，时间已到了十点，余稳带着两人走进宿舍。

宿舍是简单的四人间，铁架床的蓝色油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锈迹。水泥地面被拖得发白，墙角堆着几个掉漆的塑料脸盆。虽然简陋，但每张床上都整齐地叠着方块被。

“四人间？”黎郁问。“我们之前都是十二人间。”

龚泽倦震惊地看向他：“十二人？你们开party呢？”

黎郁白了他一眼。

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走了进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树宣，我们的室友。”余稳说。

树宣打了个招呼，龚泽倦笑了笑：“语文，数学……你们真有意思。”

“班主任还叫物理呢！”余稳接话道。

“哎……晚自习十点才下。”龚泽倦躺在床上，“你们几点起床啊，八点？七点半？”

余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大哥，七点半起床你养生呢？我们一般是五点半起床……”

龚泽倦坐了起来：“五点半？！”

“哦哦哦，放心，起床铃是六点才响。”他拍了拍树宣，“就像这种内卷鬼，五点半就起床了。”

龚泽倦看向黎郁：“才六点，哇哦～他说‘才’哎……”

黎郁笑了：“没见过世面，你们那会不这样啊。”

“我那个时代……没这么卷。”

滴——【恭喜各位玩家解锁宿舍规则，请认真听：】

【1.24:00后禁止使用镜子。若在玻璃窗上看到陌生倒影，用红笔在表面画“×”。】

【2.室友夜半起床背书时，请勿搭话。】

【3.凌晨3:33若听到挠门声，请检查床底。若空无一物，可继续入睡；若发现黑色笔记本，次日交给穿红制服的教务员。】

【祝各位玩家好运】

龚泽倦看向黎郁：“上面还是下面？”

黎郁刚想说话，却被龚泽倦打断：“你睡觉不老实，睡下面吧。”

夜晚，黎郁隐隐约约听到树宣的背书声。

“别动……”上铺传来声音。

午夜闷响后，草坪上多了一具扭曲的人形，却在晨光初现时消失无踪，只剩几滴露珠挂在草叶上，泛着淡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