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泽倦看着黎郁发呆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真可爱。”
燕婷坐在他们对面，看着他们问：“你们的爱情…没有遭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龚泽倦的手僵住了，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过了半晌才说：“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反正是在这个世界，死亡都说不准，干嘛要在意那么多呢？”
他的脸上挤出来勉强的笑容，黎郁看到了，轻轻牵起他的手。
龚泽倦笑了，抬起被牵着的那只手：“郁，你说，如果我哪天死了，你会怎么办？是大哭一场，还是选择忘记？”
黎郁将那一只手死死地捏紧，红着眼眶哽咽：“你死一个试试？”
龚泽倦收起笑容，装作怂了举起手：“不敢不敢！没领导大人的允许，小的绝对不死，好不好？”
车上安静了好一会儿，陈小夏突然开口：“既然那个爱丽丝不是真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boss？”
这句话打破了宁静，黎郁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还有什么想法？具体说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黎郁对陈小夏的好感度大大提升，刚开始以为她只是一个胆小的女孩，不爱说话，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
“真正的爱丽丝死了，而我觉得这个爱丽丝是冲着劳布斯来的。”陈小夏的声音提高了，“虽然我不知道她和真正的爱丽丝有什么关系，但她应该是来复仇的。”
“那老不死他杀了那么多人，”龚泽倦补充道，“而真爱丽丝肯定也是知道的，那么，你们说她是怎么死的呢？”
龚泽倦故意卖了个关子，但其他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燕婷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我知道了！真爱丽丝是被劳布斯杀死的，假爱丽丝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所以准确来说，假爱丽丝和劳布斯算是互相利用关系，共同为我们演了这么一场戏。”
好了，现在这一切都说通了，只要在明天杀死假爱丽丝，这个副本就可以通关了。
黎郁沉思了好一阵，最后淡淡说了一句：“爱丽莎也在演。”
“而且…我看那个道格也不是什么好人。”陈小夏轻声说。
“或许…爱丽丝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吧？”黎郁说。
龚泽倦扇起折扇：“我说过，这个世界不需要同情。”
“可是她本该幸福。”
车上又是一阵沉默，直到马车停下。龚泽倦的长腿掠过车门，顺势拉起了黎郁。最后对着燕婷和陈小夏说：“很高兴能与你们合作。”
夜已经深了，众人都走回了卧室睡觉。
“ 领导，你耳朵红了。”
龚泽倦的声音带着笑，呼吸扫过黎郁的后颈，“你说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黎郁没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
“还在想那个吻？”龚泽倦的嗓音低得近乎蛊惑，手臂突然环过黎郁的腰，掌心贴在他腹部， “心跳这么快，要不要男朋友帮你检查一下？”
黎郁猛地攥住他手腕：“找死？”
龚泽倦闷笑，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凑近，鼻尖蹭过黎郁的耳廓：“你当时没推开我。”
黎郁的呼吸一滞。教堂里，龚泽倦的唇压上来时，他的确没躲。甚至……在系统警报尖锐响起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曾短暂地、失控地攥紧了龚泽倦的衣领。
他翻身将按住龚泽倦，银发垂落。
“再多说一个字，”他的膝盖抵在龚泽倦腿间，声音危险，“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龚泽倦仰头看他，眼底盛着破碎的星光和明晃晃的挑衅：“试试啊。”
谁都不知道黎郁怎么让龚泽倦闭嘴的。
窗外，血月高悬，而教堂的钟声在午夜诡异地敲了十三下。
……
当玩家全部进入梦乡时，地下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暮色浸染长廊，爱丽丝的裙摆扫过斑驳石砖，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后颈碎发间若隐若现一道淡银色疤痕，像月光劈开丝绸。她抬手整理蕾丝领结时，袖口滑落，腕间淤青如凋零的紫罗兰。
她轻轻打开一盏灯，十一具尸体整齐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呵……”爱丽丝轻笑一声，突然看到尸体一旁的皮箱。好奇心迫使她走过去，但当打开箱子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骤缩。
皮箱缝隙渗出缕缕金发，惨白的手指蜷曲着抵住箱盖。香水与腐味交织，一只钻戒仍在她肿胀的指根幽幽闪光。
那是真爱丽丝的尸体。
爱丽丝的蜡烛突然熄灭了。
“原来你在这里，亲爱的。”
劳布斯的声音从背后贴上来，带着红酒和铁锈的甜腥味。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温柔得像教导孩子握笔：“这是你的前辈们……你比她们安静多了。”
蜡烛从她指间坠落。
劳布斯突然狂笑起来：“哦亲爱的，不要紧张。你的那些小心思我可都知道，你以为那个女人怎么死的？”他凑近她，轻声说：“被我杀死的……”
爱丽丝猛地推开他：“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你又不是才知道，”劳布斯的手摸上她的伤痕，“我一直都是混蛋啊。”
爱丽丝的背狠狠撞上地窖石墙，后脑勺磕在凸起的砖缝上，眼前炸开一片昏黑的星点。
劳布斯的手指突然狠狠掐上她脖子。
“我教过你规矩。”他拇指抵住她喉结，像按住一只不安分的琴键，“好妻子不该来地下室。”
爱丽丝的指甲抓过他手背，留下四道泛白的划痕，很快被渗出的血珠填满。她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却发不出声音。
视线开始模糊时，地窖的门突然爆裂，一道声音传来：
“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
斧光劈开黑暗的刹那，爱丽丝闭上了眼睛。她只听见骨骼碎裂的闷响，感受到温热的血溅上脸颊。
有人轻柔地覆上她的眼，掌心粗糙却温暖，带着蜂蜜与面粉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