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沈寂的声音更低,“一个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餐刀。握着刀的人……在哭。”
餐刀。
咖啡馆的餐具里确实有餐刀。
“最后,”沈寂说,“我看到……店主崩溃的样子。它跪在地上,纯白色的眼睛流出血泪,然后在它面前,有一个人……消失了。”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周教授问。
“就是字面意思。从存在层面彻底消失,连记忆都被抹去。”
大厅里一片死寂。
“这些画面……是必然发生的未来吗?”陆裁问。
“不一定,”沈寂摇头,“‘看见’的能力展示的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性’。如果做出不同的选择,未来可能改变。”
“但至少说明,”谢不遇说,“今天我们中有人会死,而且死法……还挺多样化。”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裴语狠狠瞪了他一眼。
早餐时间在压抑中结束。
7点整,钟声再次响起。
【自由时间开始】
店主没有再出现。
大厅里的设施确实可以自由使用了:厨房里有足够的食材,吧台后有各种饮品,但没有特调,书架上有很多书,甚至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唱片机。
但没有人有心情享受这些。
周教授去继续照顾刘芳和陈小乐。李锐和王超在书架前胡乱翻书,试图找线索。陆裁在吧台边研究那些饮品标签。
谢不遇拉着裴语和沈寂,走到窗边的角落。
“沈寂,”谢不遇压低声音,“你妹妹的事……有办法救吗?”
沈寂摇头:“画中世界崩塌,夹层不稳定。除非重建那幅画,或者……找到创造画中世界的人。”
“店主?”
“不,”沈寂说,“店主只是管理者。创造这些画中世界的……另有其人。可能是咖啡馆真正的主人,也可能是某种更古老的规则。”
裴语突然拍了拍谢不遇的肩膀,指向西墙——那幅《镜中长廊》。
画里的镜像世界也冻结了。无数面镜子里,映出静止的、面无表情的人影。
但谢不遇注意到,有一面镜子里的人影……在动。
非常轻微,只是手指微微颤动。
他走过去,仔细看。
那面镜子在画的右下角,里面映出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多岁,长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手指在动,像在弹钢琴。
“这是谁?”谢不遇问。
沈寂也走过来,盯着那面镜子:“我‘看见’……她的存在很微弱,像是残影。但她的‘声音’……很悲伤。”
“声音?”
“不是物理的声音,是存在的回响,”沈寂说,“她在求救。但她被困在镜子里太久了,已经快消散了。”
“像你妹妹一样?”
“不一样。我妹妹是活人被封印,她是……死后被困。”
谢不遇打了个寒颤。
这咖啡馆到底囚禁了多少人?
“自由时间我们能做什么?”谢不遇看向沈寂,“如果最终阶段是‘选择与代价’,那我们能不能提前做点什么,增加生存几率?”
沈寂思考了几秒,然后说:“我可以尝试连接那些冻结的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残留的信息。但风险很大——可能会被反噬,或者惊动店主。”
“我帮你护法,”谢不遇说。
裴语点头,表示也算他一个。
三人走到《雨中咖啡馆》那幅焦黑的画布前。
沈寂伸出手,悬停在画布上方,闭上眼睛。
他的“看见”能力全力发动。
谢不遇和裴语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警惕着四周。
几分钟后,沈寂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
“怎么样?”谢不遇问。
“我看到了……”沈寂的声音很虚弱,“画中世界的残骸……到处都是碎片……但我找到了夹层……”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收缩:“里面……不止一个人……”
“都有谁?”
“很多人……十几个……都被冻在画里……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还活着……他们在求救……但声音传不出来……”
沈寂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还看到……画的‘核心’……有一把钥匙……”
“钥匙?”
“一把银色的钥匙……插在画的中心……如果拔出来……画会彻底崩塌……里面的人都会死……但如果把钥匙转动……画会重启……但需要巨大的能量……”
“什么能量?”
“存在值……或者……生命。”
沈寂说完,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谢不遇扶住他。
“你看到这些,消耗了多少?”谢不遇问。
沈寂头顶的数字:从85降到了79。
一次探查,掉了6点存在值。
“值得,”沈寂说,“至少我知道……还有办法救沈梦。”
“但要付出生命,”谢不遇说,“你愿意吗?”
沈寂沉默。
答案很明显:他愿意。但他不会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会成为别人用来牺牲他的理由。
自由时间继续流逝。
9点左右,陈小乐醒了。
少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这……这是哪儿?”
周教授立刻过去安抚他,简单解释了情况。
陈小乐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可能会死?”
“可能,”周教授说,“但你昏迷了很久,可能不需要参与选择——”
“我要参与,”陈小乐打断他,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坚定,“我不能一直被保护。我也要做出选择。”
另一边,刘芳依然昏迷。
李锐尝试叫醒她,但没用。
“她好像在做什么梦,”王超说,“你看她的表情……在笑。”
确实,刘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温柔的、怀念的笑容,眼角甚至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