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梦里见到了谁?丈夫?孩子?
没有人知道。
10点,谢不遇和裴语走到吧台边,陆裁在那里研究饮品。
“发现什么了吗?”谢不遇问。
陆裁拿起一个空杯子:“这些杯子底部都有编号。从001到999。但我们用过的杯子,编号都是随机的。我怀疑……编号对应的是‘批次’。”
“批次?”
“咖啡馆可能不止接待了我们一批人,”陆裁说,“林晓薇他们是第一批,我们是第几批?这些编号可能是计数。”
他指了指吧台下面的柜子:“我打开看过,里面有很多用过的杯子,洗干净了,但编号还在。最早的编号是001,最近的……是347。”
“347批?”谢不遇皱眉,“那得有多少人……”
“不一定每批都像我们这样9个人,”陆裁说,“可能有的批次只有一两人,有的可能更多。但无论如何,347批……意味着至少有上千人进来过。”
“然后呢?他们都死了?”
“或者出去了,”陆裁说,“但出去的条件是什么?”
三人沉默。
这时,裴语突然拉了拉谢不遇的袖子,指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是刘芳的丈夫——那个被转化成服务员的男人。
但他现在的样子很奇怪:身体半透明,眼神空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怎么出来了?”谢不遇警惕。
陆裁走过去,试探性地问:“你能说话吗?”
服务员没有反应。
裴语绕到他身后,突然发现——服务员的背上贴着一张纸条。
他小心地撕下来,递给陆裁。
纸条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芳,对不起。我选了变成这样,换你活下去。但你也要选。别选我。】
是刘芳丈夫的笔迹。
显然,这是他在完全失去意识前留下的。
“他选择了变成服务员,换刘芳活下去,”陆裁分析,“但纸条说‘你也要选’,意思是刘芳最终也要做出选择?而且‘别选我’……意思是不要选救他?”
复杂的感情债。
谢不遇看向依然昏迷的刘芳,突然觉得有点悲哀。
自由时间在压抑和探索中度过。
11点30分,所有人聚集到长桌前。
距离最终选择阶段还有30分钟。
店主出现了。
它看起来更疲惫了,眼角的裂纹蔓延到了脸颊。
“自由时间结束,”它说,“接下来,最终选择阶段。我会单独与每个人谈话,给出属于你的选择。谈话顺序随机,未轮到的人请在大厅等待。”
它指向第一个人:
“陈小乐,你先来。”
陈小乐站起来,虽然腿在发抖,但努力挺直腰板。
他跟着店主走进吧台后的门帘——那是之前陆裁进行声音迷宫和法官试炼的地方。
门帘落下。
大厅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他会面临什么选择?”李锐不安地问。
“不知道,”周教授说,“但陈小乐才16岁……他能承受吗?”
15分钟后,陈小乐出来了。
少年的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但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把很小的、银色的钥匙。
“这是什么?”谢不遇问。
陈小乐摇头,声音沙哑:“我不能说……店主说,选择的内容必须保密,直到所有人都选完。”
他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走到角落坐下,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接下来被叫进去的是李锐。
20分钟后,李锐出来了。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愤怒,又像是解脱。他手里多了一个怀表,表盘是破碎的,指针停在12点。
然后是王超。
王超出来时满头大汗,手里握着一把餐刀——正是沈寂预言中可能出现的那把。他看到刀的时候脸色一变,想扔掉,但刀像是粘在他手上,甩不掉。
第四个是周教授。
周教授在里面待了最久,整整30分钟。出来时,他看起来老了很多,手里拿着一个眼镜盒——他自己的眼镜好好戴在脸上,那眼镜盒是空的,但很旧,像是珍藏多年的东西。
第五个是陆裁。
陆裁25分钟后出来,表情平静,手里多了一个法槌——迷你版的,只有手掌大小。
第六个是沈寂。
沈寂进去时,深深看了谢不遇一眼。
谢不遇对他点点头。
25分钟后,沈寂出来。他的眼睛是红的,但眼神坚定。手里拿着……一幅小小的画,画框里是空白的画布。
第七个是裴语。
裴语不能说话,但他进去前,谢不遇拉住他,低声说:“不管是什么选择,别犯傻。”
裴语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20分钟后,裴语出来。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想哭。手里拿着……一支笔。正是他之前扔给谢不遇的那支。
最后,是谢不遇。
“到你了,”店主在门帘后说。
门帘后的空间,不是他想象中的房间,而是一片纯白色的虚无。
店主站在中央,纯白色的眼睛看着他。
“谢不遇,”它说,“你的选择很简单:用你的‘疯狂’,交换一个人的生命。”
“什么意思?”
“你被称为疯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店主说,“你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对危险和死亡的病态迷恋。这种‘疯狂’是你的特质,也是你的枷锁。现在,你可以选择放弃它——如果你放弃,我会让你恢复正常人的心理状态,从此不再追求刺激,不再渴望濒死体验。作为交换,你可以选择救一个人:裴语、沈寂、陆裁……或者其他人。那个人将获得‘豁免’,在结局阶段必定存活。”
谢不遇愣住了。
放弃疯狂?
那他还是他吗?
极限运动,冒险,追求刺激——这些是他活着的意义。如果没了这些,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胆小的、怕死的谢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