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荣充当起了向导,颇为殷勤地给徐奉元介绍起千机变,从一楼的擂台到二楼的包间,再到地下室里的研究所,能说的,余荣基本都说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徐奉元的模样,徐奉元对于这种窥探的视线早已经见怪不怪。
“有事?”一句轻飘飘的话将余荣满腹心事轻轻揭开。
余荣狼狈地收回视线,那模样看得徐奉元身边的瞻危牙痒痒,想咬人。
余荣整理好情绪,才缓缓开口,“圣手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子?”徐奉元背靠在栏杆上,双手随意地搭着,整个人犹如一只慵懒的猫,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好好摸一摸。
余荣被这幅画面摄住心魄,下意识地回答,“外面都说你孤傲,谁也不搭理,随心所欲。”
徐奉元笑了,“我不是这样吗?”他眼波流转,抬眼间带着几分戏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子呢?”
话音刚落,徐奉元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他不必去看,就知道是哪个小捣蛋鬼。
这会儿还不到安抚小狗的时候。
徐奉元的不作为让本就焦躁不安的瞻危更加躁动,但碍于徐奉元的命令,他不能做什么,只好偷摸用眼神来杀死被迷得不着五六的余荣。
余荣回答不上徐奉元的问题,他几次三番地张口,最后都咽了回去,生怕说出的话唐突了对面的人。
以往他不该有这样的心里情绪才是,就算是对面的人长得的确好看,但也不该乱了心智才是。
余荣想不明白。
余荣当然想不明白,因为他不过是瞻危记忆中的一个投影。
借由瞻危的记忆情绪所创造出来的,而瞻危的情绪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对徐奉元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在这段记忆中生成的人物是谁,他都会毫无理由地爱上徐奉元。
这也是为什么徐奉元愿意忍受余荣赤裸示爱眼神的原因。
至于徐奉元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向身旁默默磨牙的人,眸中是自己藏也藏不住的宠溺与欢喜,瞻危大概还不明白,他的喜欢,无关记忆,无关性别,无关身体,只要是瞻危的,他都照盘全收。
徐奉元大可以指挥瞻危直接捣毁这里,瞻危虽然现在智商不够,但武力还在,破除这里不算难事。
但他没有这样做,这里是瞻危的心魔,有这样的好机会,当然是要把他的小狗锻造成除他之外再无软肋的无坚不摧坚强的猎犬了。
经过余荣的介绍,徐奉元对千机变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是一个结合人体实验改造与赌场斗兽场为一体的盈利组织。
而且通过瞻危对余荣的反应来看,瞻危并不在意这个经营主的存在。
但瞻危又切实地对这里的打手产生了抵触情绪。
徐奉元敛眸思考,既然不是人的关系,控制变量法,那问题应该出现在地点。
“我想回内阁。”
余荣以为徐奉元是逛累了,立马殷勤地吩咐手底下的人给徐奉元准备吃食,他正抱歉没注意到徐奉元的状态,步子却没停歇,一直跟在徐奉元与瞻危身后。
就在他要踏入内阁之际,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时间在他身上静止,徐奉元察觉到异常,回头看去,整个场景开始如同粒子一样飘散在周围,它们分散又聚合,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新的场景。
与此同时,瞻危的眸子也慢慢变成了红色。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缩在了角落,喉咙里发出压抑低沉的吼声,徐奉元不再关心周围的环境,而是看向远离他的瞻危。
徐奉元:“过来。”
瞻危抱紧自己,一双通红的眼睛从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缝隙中透出来,他死死地盯着徐奉元,身体却违背了徐奉元的命令,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徐奉元又重复了一遍。
瞻危还是毫无反应。
徐奉元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过来,Vivian。”
瞻危一动不动。
徐奉元确认瞻危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了身体本能。
这有些棘手。
就在他思考怎么办之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徐奉元的后背。
刚刚还一动不动的瞻危突然暴起,朝着徐奉元呈现攻击状态,徐奉元不躲不避,眼睁睁地看着瞻危的身体跃过他的头顶扑倒后面想要偷袭的人。
瞻危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一只野兽,只有野兽捕猎的本能,用牙齿撕咬敌人。
徐奉元后撤一步,看清楚了瞻危撕咬着不放的人,居然是兰宗祥。
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他早就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