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冷眼看着劫匪把几个身强体壮的人揪到了眼皮子底下,虽然没有开枪乱杀,但是拿着枪托哐哐上去揍人。
这是要削减在场群众的武力,防止有人突然反击。
成才看的明白,他把身体伏的很低,倒不是怕被揪了出去。其实也算是,但他担心的是,一方面,要在温隽面前保持一个枪杀抢掠过的漠视人命的年轻雇佣兵,那就决不能插手别人的生死;可另一方面,真让他看着群众被困却无动于衷,他心里真挺过不去的。
“先生,也许我们······”
温隽心里也后悔今天这个行程起的突然,竟然还能碰见这样的意外,此时听见成才说话,忙冲他摆手。
但是那劫匪已经注意到了成才那体格子虽然不算彪悍,但是个头在那儿摆着呢,而且一身精武之气都要溢出来了,真不是白看的。
他被劫匪拿枪顶着脑袋推到了旁边,成才只好暂且忍耐,他一个人绝无可能同时对分散在不同位置的几个人发起进攻,如果他们向人群扫射,后果将不堪设想。
也怪温隽在国内安顿好之后太松懈了,除了在塔寨还看得见他的那些私人保镖,出门一般瞧不着。
成才想过这是不是代表温隽对自己十分信任,但是又想想国内的安全环境,真没到了让他出行带着大队保镖的程度。
所以今天,陪温隽出来的,除了开车的司机,就只有一个贴身保镖成才了。
成才保镖的身份不能被这场意外给搅合了,他必须保证温隽的安全。但是如果行动太过于见义勇为了,那又不符合他这段时间展现出来的人设,这又会惹来温隽的怀疑。
成才只觉得两难,在这样不可控的现场,两人被迫分开了。
唯一让他松了口气的是,温隽暂时是安全的,群众起码还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不知道劫匪接下来的行动会是什么,抢了东西直接跑人这是最佳局面,尽量不要牵扯人命。
成才悄悄回头去看那些忙活着装东西的劫匪,他们竟然还分出来了一个人手去收银台,试图拿些现金出来。
现在匪徒人员分散正是逐个击破的好时机,但是他们手中有枪,万一一着不慎,打草惊蛇,这些亡命徒冲着人群开枪扫射,那就遭了。
成才正在斟酌,寻找时机,不知道外面警方已经严阵以待。
大街上被拉起了警戒线。
在最繁华的闹市区出现这样的极端事件,上上下下的头头脑脑没一会儿都到齐了。
重兵把守,整栋楼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热闹的人群被远远隔离开来。
袁朗被唤的紧急,赶的更急。赶到场的时候,已经是万事俱备只等东风的那一刻了。
面色冷凝的老领导把情况跟他做了说明。
“今天的情况有点儿复杂,里边的群众已经制服了一部分劫匪,但是还有两个家伙,负隅顽抗,拉了人质当肉盾。我们需要你击毙匪徒,保护人质。”
袁朗郑重点头,这不是什么有难度的操作。
旁边有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却上前一步,显然另有话说,他扫一眼那位老领导,道:“不要以为这个任务简单。里面有一个人,身负特殊任务,你要打伤他,又不能真的伤太重。不能露了痕迹,也不能假做是流弹伤的,那就太假了······”
袁朋反应很快:“要打的让人以为,是他反应迅速判断力强过了子弹?”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戏谑的态度在说,但的对方却严肃地点了点头。
“也不能让人以为是在打配合。”
袁朗笑道:“这要求真挺高的。”
他没说的是,这人居然这么重要,竟然需要打出这么高难度的射击来,也难对怪他们会找到自己。
袁朗自来心思明悟,岂能不明白这是保护线人的操作,爽快的应下。
狙击位在珠宝店对面的高楼上,往下看来匪徒正在视线死角,狙击很有些难度,只能等匪徒移动过再寻找机会,好在不过半个小时,对方就因情绪激动移动了位置。
好机会!
袁朗屏气凝神,干脆利落的解决了。
消音的狙击枪,一枪出击,激起无声骇浪。
另一个正在与人对峙的匪徒虽然没有看到同伙的死亡,却像是有了某种预感似的,警惕地把枪对准了眼前人的咽喉。
袁朗面如平湖,丝毫不受影响。
他在等待另一个机会,在击毙匪徒之前,寻找机会打伤那个特定的人。
可是在瞄准镜里出现的一个身影,让袁朗心脏差点停了一拍,耳机里的领导详细的描述目标的衣着。
“白衬衫那个,黑色的西装裤。头发有点长,碎碎的,戴着耳钉。哎,你看,勾嘴笑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
耳边仍在聒噪,袁朗却好似听不见了,只在心里下意识地纠正了一句,是梨涡。
其实从他移动瞄准镜在人群里搜寻那个特定的人开始,纵然没细看那些额外的标识,也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明白了,他这就是自己的目标了。
那个穿着白衬衫,留着半长碎发,左耳边戴着钻石耳钉,唇边有两个梨涡的漂亮青年,原来他已经对这张脸如此熟悉。
袁朗确定了人没错,便迅速把目光定在了那人脸上,唇边因为抿紧了嘴而聚起的小梨涡深深的,跟他梦里的一样深。
生命的奥义就在瞄准。而在袁朗眼前,他的眼睛在看到目标的一刻定了下来。
成才!
竟然是成才!
袁朗难掩心中的惊涛,任它一浪又一浪的拍打着自己的心尖,久久寻无觅处的成才,再出现竟然身在此地,发生了什么不难猜测。只是不知他这个任务到底何等惊险,竟然还需要用这么危险的苦肉计。
袁朗掩下心里的惊诧,他的瞄准镜定在了那里,暗暗在心中道了句:对不起,又要让你受苦了。不过,很荣幸,能让你吃到这份苦痛的人是我。
正午的阳光穿透未被窗帘遮蔽住的缝隙钻进来,成才捂着右臂跟眼前的两个匪徒对峙。
他刚才已经借由柜台和柱子近身搏杀撂倒了几个,多亏了跟吴哲的联络没断,在吴哲把情况上报后成才再,没了顾忌,什么不能伤了劫匪性命也不用管了。
尤其是在发现劫匪手里的枪并不是真货以后,成才简直像是解开了封印的高手一般,悄无声息的在各个障碍后辗转腾挪,专攻敌人脖颈,从背后出手,做的无声无息,把满身本事耍到了极致。
可那头目不是个傻的,见情形不对,竟然拉了温隽当垫背。
成才看着雇主成了肉盾,只好收势。
劫匪只剩下两个了,还是各自为战只能拉人质护体的状态。
局势显然已经逆转。
可是,他不能坏了大事。
好在外面的同志们不是摆设,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顶尖的狙击手击毙了一人。
眼下只有那头目手里攥着人质保命。
成才看着抵在温隽脖子上的枪口,一时间还真不敢赌那枪的真假。
他把视线转移到温隽身上。
“温先生,对不起,我不该让您成为他的目标。”
他确实不认为躲在不显眼处的温隽会被抓住当人质,可这种事情最怕侥幸。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成才不敢想他如果被温隽解雇会怎样,计划该怎么推行下去,吴哲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