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跟上去后才发现,三多想帮着史今和伍六一保养战车,成才向来和伍六一不大对付,尽管有史今和许三多在,他也没上前,只远远的站住脚
好家伙,话还没说一会呢,就见许三多拿起了锤子,原本抡锤的伍六一退到了一边
成才眼皮直跳,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叫三多骑自行车的往事来了
那会成才有他爸的二八大杠当坐骑,威风的很,后来两人结伴上学,许三多不会骑,只能坐后座,成才好好一个小霸王,变成了三多的专属司机
路途太远,日子久了,成才顶不住,强烈要求许三多也要学会骑自行车
好说歹说,许三多看成才每次载他都累得半死,实在拗不过,只得把满身满口的“我不行我不会”扔在了一边,在得到了成才“摔坏了也不让你赔”的承诺后,开始学自行车了,成才就在车后死命帮他扶着车,努力保持平衡
在胳膊腿上得到了无数个勋章以后,总算是学会了
成才摸着许三多身上结了痂的伤口感叹:“不差不差,没白费劲。虽然比我笨多了慢多啦,总算也是学会了。”然后作势自夸了一句:“我说的没错吧,盯着前头的目标使劲儿蹬,一不小心就到达目标了。”
结果许三多接了一句话,把成才吓的个半死。
“是啊,成才哥教的真好,我就盯着前头的树,jio上使劲儿蹬,真是可快就学会啦。”
成才盯着来时路瞅了好半晌,试图找到许三多说的那棵树,憋了半天,指着他们俩齐心协力和自行车撞了几十次,差点秃噜了皮的一棵树道:“你说的,不会是那棵树吧?”
许三多兴奋劲儿不减:“对呀,成才哥,你看看,咱俩的目标完成的多好。”
成才暴跳如雷,气的几乎有点口不择言了:“许三多你个笨蛋!我让你盯目标是盯前头的路,你盯着树弄啥?我说怎么老是往那棵树上撞呢,感情你一开始就搞错了啊!”
许三多委屈了:“是你说的‘看到旁边树了没,使劲儿撞,撞倒了,也就学会了’!”
成才直想抽自己嘴巴几下,这话还真是他说的。
许三多刚开始学,总怕骑的不直,歪到大路旁的大树上,成才告诉他,别在意树,盯着路往前,看着目标别松眼,那走出来就是直着的,不会歪
结果许三多可能是太紧张了,第一次就直接撞到了树上。
把成才佩服的不行:“行啊许三多!你这照着一个目标扎着头猛冲的劲儿很足啊,一次就达成了,别人来还真没这个准头!”
他说话连刺带打的,偏偏让许三多当了真,真就把那棵树当成了目标。
如今成才知道了缘由,大为后悔,你说你跟他一个脑子泛轴的人说什么反话啊,好了吧,这被回旋镖剌的体无完肤了吧。
其实两人都没意识到一点,路是目标,树在路旁,人要循着目标走,不可能不在意旁边的树,有的人在意的程度轻,这树反而成不了阻碍。反而像许三多那时候,格外在意怕撞了树,对树的在意程度反而压到了目标之上,不知不觉中竟把这树当成了目标,干出了蠢事,虽说是最终达成了效果,但是被摔出来的许多伤,终究还是成为了付出的代价。
成才看着举起铁锤的许三多,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学骑自行车的许三多,那时候路是目标,旁边的不过是一棵树。而此时他的目标可是握在史今手里的钎子,旁边就是史今的血肉手掌。
成才眼睛一个抽搐,人已经奔到了车库,他还为当年许三多摔出的一身伤发怵,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史今重蹈了覆辙,此时也不敢出声叫许三多,当然也是来不及说什么,只把两只手臂一举,撑住了许三多的锤子,嘴里大叫:“许三多,你脑子清楚一点,看明白你的目标是啥!别让旁边的东西干扰,盯准了钎子再动手,听明白了吗?”
许三多目光炯炯的盯着钎子,也不吭声,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此时只想一往无前的干下去。
成才却不大放心,大吼一声:“许三多,回答我,目标是啥?”
“钎子!”许三多的回答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决绝。
成才松了口气,看许三多重新把锤子举高,蓄了十成十的力,重重把锤子落下。
“叮!!!”余音铿锵。
许三多第一次在部队里可以这么肯定自己能做好一件事。
史今在旁大为欣慰,虽不知成才说那话啥意思,但是显然对三多是有帮助的。
伍六一看着两个人其乐融融的一个抡锤一个掌钎,配合的亲密无间,自己怎没也插不进手去,想想成才说的怪话,索性拉着人出了车库。
“说说吧,啥故事啊?那么故弄玄虚。”他就不信这两人之间没故事。
成才怎么可能想和他分享两人小时候的糗事,可转念一想,也得让伍班副对三多改改观啊,让他明白三多不是真的笨,只是需要他给的命令更清晰可分辨了,三多才能做好,那以后三多的日子不就好过多了吗?
于是他把许三多学骑自行车的事情讲了,果然伍六一听了一半就黑了脸。
“那可是手,那是班长的手,那不是禁得住撞的大树!那么一锤子下去,要是扎歪了,你知道什么后果吗?你知道班长的手多宝贵吗?”
成才故意激他:“史班长是不在乎后果的帮助三多。他帮助三多的地方会越来越多,那不在乎的也就越来越多。
他责任心强,使命感重,说了要帮助三多,那就绝不会食言。三班长,是三多的贵人,是他的好班长,是你们三班的好班长啊。”
才知道伍六一看不惯自己,也就不遮掩了,还故意想刺打他几下。
伍六一到没在意成才戴高帽的言辞,只是格外在意说史今重承诺的那句。
可不就是“责任心重,使命感强”嘛,他刚刚在步战车旁体验到了,史今为着这个许三多,可是差点和自己闹掰了。
三班的好班长,许三多的好班长。自己不也是他许三多的班副嘛,以往,史今的担子,我伍六一替他担下一半。这许三多,我也替他分一半担着。
成才盯着伍六一变幻莫测的脸色,十分好奇他在想什么,却不想伍六一抬起眼皮瞧他一眼:“想不到,你还挺为许三多着想的。”
成才乐呵呵:“我俩是老乡来着。”说完才反应过来,伍班副这是听出来自己故意激他了,脸上微微有点小尴尬。
初次用传闻中的兵法,还被人识破了,难免有点小尴尬。
伍六一语气平平:“你不就是这个用意嘛,当谁看不出来呀!”
语气有点不屑,却不像是对眼前这个人的,而是一种“这样的小伎俩我怎么会看不出来”的不屑。
成才倒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对。不过,你就算不为了三班,不为了成绩,就为了史班长这个人,也是会出手帮忙的。你看不得他那么累。”
“别装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那是你的老乡,你就不费费心?”
成才点头:“放心,你们搞不定的交给我就行。”
伍六一这回是真不屑一顾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有什么事是我和史今联手教不会的。
“我就看你能发挥什么作用。”
成才自信满满,有几门课,他还就不信史今和伍六一能给许三多讲的明白,还不是得看他成才的。
成才冲着伍六一的背影送出一个杀招。
“伍班副,别老是‘我老乡我老乡’的呀,可别忘了,三多也是你老乡呀,咱仨老乡咧!”
还故意甩一口家乡话加深说服力,果然把伍六一震的背影都僵了,然后快步疾走。
事情确实如成才所料,伍六一不敢放任史今一个人去帮助十三多了,唯恐那天车库里担心的砸手事件真实发生于是,伍班副肩上承担的帮助三多的任务大大增加。
就在他觉得成才注定要无用武之地的时候,不过是想当个甩手掌柜把老乡推给别人照看的时候,信息课程开始了。
伍六一照例把史今打发走,自己来教新兵。
然后他崩溃的发现,许三多完全不像个中国人,怎么连中国话都听不懂呢?明明自己说的都是汉语,他怎么就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
双击鼠标,他就“嗒——嗒”两下,哎,中间停顿两秒干啥,是要趁机跑个三千米吗?
还有,啥叫鼠标乱跑啊?怎么会有人自己手里握着个鼠标老想给它揪起来的呢?不让他揪,这人就可怜兮兮的说什么“它乱跑”。
你手上用力了它可不就跑吗?你手不要用力不就好了嘛!
伍六一觉得自己鸡同鸭讲,或者许三多属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诶,不对啊,这小子背东西挺快的啊?枪械理论课各种操作守则没见他背不下来的啊?
敢情真就是死记硬背,一点不带理解的?所以你要求什么他才搞不明白?
伍六一甘拜下风,决定关门放成才,让这小哥俩闹去吧!他伍大爷不伺候了!
文化课信息课思想政治课,成才出马,一个顶俩,还是俩士官,班长和班副呢!
成才美滋滋的摇着脑袋,看来我成小同志的含金量真不低啊。
然后信息教室就上演了同年新兵对着新兵怒吼扇巴掌的新奇景象,旁边教新战士的班长还以为这哪个班新提的班长呢,这么威风。
旁边坐着的也在学习信息科的小战士佩服的看着乐呵呵的许三多,对此人的坚强心理状态敬佩的无以复加。能被人这么连吼带训还上手殴打着,情绪还能这么稳定,不服不行啊!
许三多这样的向自己施力的性子,还真就在一片无人问津的草漠之中,打磨出了自己独一无二的筋骨。虽然还不是□□上的,但是精神强了,身体练的更强便只是时间问题了,他终有蜕变的一天。
成才正与他相反,他在面对一个精神上被无限挤压的困境。
他发现了高城疏远他的证据,而他无法容忍高城对他的疏远。
这令他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