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缓下了语气:“袁朗,情报出错,身在重围,牺牲是必然的。乔犀选择了牺牲他自己,他为他的战友而死,他死得其所。如果你果然不能释怀,你可以选择立刻退出老A,你打报告,我批条子,你爱去哪里伤春悲秋我都不拦着,只是别让你打战友白白牺牲了。”
说着,拍过来一张条子。
“当然,你还有另一种选择。”
袁朗拿起了那张条子,转身,出门,离开。
常照市里正忙碌这的老林接到了袁朗的电话。
“住几天?没问题!我那儿空房子多的是,给你留一套公寓,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袁朗道了谢,说自己可能有点急。
傍晚,袁朗开车离开基地的时候,老林就一个电话过来,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袁朗开车一刻不停,傍晚就在长照市落下了脚。
接了老林忙里偷闲递过来的钥匙,问明白了地址,袁朗也没磨蹭,打道回府,拜访自己新房。
说实话,这处房子位置是真不错,僻静,旁边就是森林公园。瞧着那古木参天的幽僻劲儿,像是把老林子圈进去弄成了森林公园,而不全是新种的那种树。
袁朗喜欢这地方,有两分基地里的山野景色。
他没急着上楼看房子,而是溜溜达达的把周边环境摸了个透,也算是种职业习惯吧,落脚的地方,总喜欢先探探底。
小区的后方有一处清吧,袁朗摸摸口袋,想起来了,出门前铁路把他的烟都没收了。
这里也是一派没开发好的样子,没见什么配套的生活设施。
可是去酒吧里喝酒,想想自己那二两海量,算了吧。
袁朗把椅子放平,就对着森林公园的森森古木,和着酒吧里透出来的隐隐喧嚣,仰天看着在风中哗啦啦响的树叶,发起呆来。
浸润着湿气的南国原始森林,悄悄潜伏在层层落叶下的人忍受着从高处枝叶上滴下的露水。偶尔,也有残留在阔大树叶上的血水滴落。
这里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但是战况似乎并不利于眼前这个浑身披满了伪装的战士。
耳机里“滋啦滋啦”的杂音之后,是一段急促的汇报。
“乔木汇报,D区域清扫干净,完毕。”
袁朗叩着耳机下达指令:“各小组注意,到A点会和,完毕。”
森林里的鸟鸣伴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袁朗亲自给本小组点数,撤退。
“乔木”却跟在他身后,警惕性不减。
袁朗凝神听着林子里的动静,并没什么异常,低声叫他:“抓紧撤退。”
可是乍然想起的树叶断裂声让两人骤然戒备起来。
身后不该有人才对。
氤氲着雾气的潮湿丛林,突然腾起的烟雾并不醒目。
好在他们的方位地势高了一点,看下方树木稀疏处的动静能稍微清晰一点。
两人迅速反应躲避,但是炮弹在他们身后炸开了。
索性位置偏移,两人只是被卷起的渣土覆盖,没受什么伤。
袁朗心里发急,他担心的是刚刚撤走的队员会不会被命中了。
乔犀声音低哑,尽职的发挥观察手的职能。
“2点钟方向。”
袁朗应声开火。
“你不要说话。”
他暂时不知道乔犀哑了嗓子是不是因为失血的缘故。
“队长,我是你的观察手。11点钟。”
乔犀强打精神,要报目标方向,也要先安慰队友。
袁朗定了定神,谨慎地搜寻林子里可以的位置。
枪声不断传来,不仅仅是一个方向。
袁朗吐出嘴里刚刚强咽下去的血水,心里渐渐发凉。
四周都在开火,这绝不是一个刚刚被全歼的零散队伍所拥有的活力。
他们踏进了陷阱。
“乔木,你现在怎么样?乔木?”
乔犀的声音听上去还算精神。
“队长,我暂时开不了火,只能给你当观察员了。”
袁朗不需要观察手也能看到从山坡下逼近的人影。
他不能把这一面的阵地留空,让已经到达A点的队友后背受敌。
齐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如同天籁。
“队长,支援马上到达,支援马上到达,再坚持一下······”
电子音消失的突然,袁朗心已经定了下来。
他要守好的这个方位,对阻击敌人至关重要。
“1,2,3,4,······12。”
是前后有护卫的标准队形,看来中间安排保护的是重要人物。
可是行进方向更可疑。
从刚才那一阵打的他们手忙脚乱的攻击之后,敌人没有再攻上来,反而像是要逃跑。
袁朗当然不可能放他们离开,一个点射,打头的人应声而倒。
出乎袁朗的预料,那似乎并不是向导,因为立刻有一个人上前开路。
于是袁朗转移了目标,他要打掉中心那个像是头目的人。
但是方才的枪声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惕,那人在团团包围中移动,树深林密,袁朗暂时没有找到机会。
一声呻吟从耳机里传来。
等等,乔犀呢?
他骤然惊醒,眼里哪里还有南国丛林里的激战,只有在月光下随风摇曳的城市树影。
袁朗深吸了一口气,想用清凉的夜风洗涤心肺,然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开门,下车。
他需要一点酒精来让自己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