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这次外出到真没有那么多道道,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天地究竟如何。
虽说是离开了下榕树,但是跟没离开的时候差别真不大。他还真不大清楚这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不是没有在因公事外出的时候瞧过,可那走马观花的,毕竟瞧不真切。
也就和人蒋老师见面那几回,才算是看了几片大城市中的小小剖面,算不得认真看世界了。
这回出来,他也不定什么目的地,充分发挥侦察兵的本领,把整个长照市的主要建筑搂了一遍,在心里画了个地图出来。
一天这么奔来跑去的,幸好他提早换了衣服,不然穿着一身军装来回跑还真是不方便。
临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他已经赶到了城郊,末班车是赶得上的,但是去往师部招待所的路也不算太远,他一个急行军就到了。
所以,不急。
打开兜里的大白兔,慢慢剥开包装纸,故作轻松的扔进嘴里,奶香味迅速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甜到了心里。
吃大白兔奶糖,这是他最近刻意养成的习惯。
日子苦苦的,吃点甜的,也许能舒服一点。
离那个人虽然远,可是体会到的味道是一样的,是不是连流淌进心里的甜也能交融呢?
成才呆立了一会儿,收起了那点儿伤春悲秋的情绪,把那些苦和甜埋进心里,盖起一座房子装进去。从外头看,他心里仍然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跑了一天了,眼见着路边有家招牌上亮着啤酒瓶,成才也没多想,径直走了进去。
他还不知道他即将踏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袁朗其实并没有刻意的想要走进那家酒吧。
他只是在结束了又一轮心里较量之后,在一个林叶飘摇的时刻,想要随心的拿酒精发泄一下。
只是他没想到,原本想要的酒精变成了那个人。
他看到了那个人。
青涩的,无措的,不适的,一个跟酒吧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皱着眉茫然的坐在吧台旁,戒备的看着周围并不算多的人,不知道那些人在开心欢喜些什么。
好清澈的一个人。
袁朗注意到他面对酒单的茫然。
他皱着眉随意的扫了一眼酒单,对调酒师说了句什么,没一会儿,他眼前被送上了一杯长岛冰茶。
袁朗不由一笑,这小子是被人盯上了,顿一顿,也可能是他自己犯蠢,点了一杯火力十足的炸弹。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纠结情绪里,锁着眉头,嘴巴抿紧,憋出了唇边两个深深的小酒窝。
他是第一次到这种场所来。
袁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大发善心想上去给他解围了,或许是因为,打从踏进了这个门,眼前行经的形形色色的男女都让他看不见。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能让他焦灼的眼看得到一股清凉。
反复煎熬了许久的心需要甘霖的滋润,而在这嘈杂火热的场合,那人一眼看了过来,恰似黄沙吐火的焦土上冒出的清泉。
“你应该喝不惯这个,这劲儿太足!”
他注意到了酒保的动作,可这小子明显没明白,那个手势是有人请你的意思。
这小子很对他的眼缘,他可不能看着人在他跟前被霍霍了。
“你喝的惯什么?”
成才有点呆:“啤酒。”
袁朗笑的有点贱,故意挑事的那种贱,是对着酒保刚刚指的方向。
果然有人动了。
显然已经有人把成才当成了他漂亮的猎物,现在捕猎进程被受阻,人来清除障碍了。
成才转着脑袋看袁朗把那大汉拦着,又被那大汉推着,想着人家是好心帮他,自己总不好坐着不动的。
结果刚拦了一把,那大汉还转移目标了,非逼着他把那酒给喝了。
成才就是再没有这种经验,此时也感觉到不对了。
明晃晃的恶意熏到了脸上,还能忍了不成?
成才偷眼瞄瞄那大汉的来处,显然人手不少,而自己这边这位,个头不高的样子,还笑的一脸痞气,还被人推的一晃一软的,不像是有什么战斗力的样子。
要是他一个人,当然不带怕的——他哪知道袁朗也带了一点儿恶意,故意想趁机揍人来着。
成才心里恼火,不过就是想喝杯酒散散心,感情这是有人想把自己给消遣了。他心里火气“蹭蹭蹭”的往上跑,谁还怕了不成!干他爹的!
还是惯常爱盘算的理智阻了他一把,略想了一下打架斗殴的后果。罢了,躲着吧,万一真被处分了可太亏了。处境本来就不太好了,再惹事难保不会被整顿了。
袁朗哪里管那么多,他这个月就是要怎么舒心畅意了怎么来的,还能怕惹事!
眼看着拳头都握起来了,却冷不防被一只暖热的大手给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