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按下他的拳头,笑呵呵的对那大汉道:“不就是喝酒嘛,有人请为什么不喝!”
脸上含着笑,私底下的手却把袁朗的拳头攥的死紧,另一手慢悠悠的端起吧台上的酒,作势往鼻子底下一送,赞一句“好酒!”
说罢立时把手腕一翻,冲着那大汉脸上泼去。
人在面部遭到突然袭击的时候,眼睛会下意识的闭上,那大汉又见他笑的鲜妍明媚,还真是没了防备。
成才抓好时机,拽着手里的拳头带着袁朗死命的往外头跑。
赶紧跑,这人要真被揍了,后续惹出来什么事儿难保不牵连到他。
那大汉吃了个亏,朝着自己人抬抬手臂,三五个还利索的就窜出去追人去了。
袁朗看着身旁跑的飞快的人,嘴里吃着风激他:“你跑什么呀?怕啦?”
成才懒得理他,拉着人就往森林公园里钻,好在也没啥围墙,七拐八拐的就把人给甩脱了。
袁朗冷眼瞧他:“我这辈子还没干过这么怂的事儿呢!遇见事儿先跑了!”
成才撇他一眼,把他那拳头扔开,“这叫审时度势,跟怕不怕的没关系!”
说罢,提脚就要走,再不走赶不上去招待所了,他还有几公里的夜路要赶呢!
袁朗难得遇到个感兴趣的,哪里能这么就放他走。
“哎,兄弟,酒没喝到吧?我车上有,不远,几步路就到。”
成才自忖今晚人家也算是帮了他,这么冷冰冰的走掉好像不太好。
“行啊,不过得是酒好我才喝。”
袁朗笑笑,没对他的评判标准展开评价。
成才看到那辆军用越野的时候,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他们这一行,到哪都能称一句战友,还不至于明晃晃的顶着这样的行头干什么坏事儿。
袁朗打开后备箱,俩人就着月亮,就这么靠着汽车前盖开始对瓶吹。
一个有自己个儿的心里创伤,一个有自己个儿的伤心哀戚,也不必说话交谈,似乎只是这么一起晒晒月亮,就可以理解对方此时的心伤。
月照当头,更深露重。成才猛然想起,自己今晚还得住招待所呢,不然明天怎么赶回去。
他此时连连庆幸,好在请的是隔夜假,不然光赶不回这一项就够他吃一壶的了。
眨眨眼迷蒙的大眼,旁边那位好像已经醉了。
车是不能开了,可也不能就这么露宿街头啊。
成才努力思考之下,觉得在车里将就一晚也不算太差。
只是刚要扶人上车,就见那原本醉的已经闭上的眼睛倏然闪现一道寒光,深邃无波的眼珠定定的看着他,手已经握在了成才手腕上。
成才大着舌头说明情况:“扶你上车!该睡觉了。”
袁朗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串地址。
成才费劲的试图听清,半天才搞清楚是梦湾路的一处公寓。
四顾看一下他们所在的位置,好在不算远,成才拖着醉鬼踉踉跄跄地往公园旁边那小区走。
至于车有没有上锁的问题,他现在实在思考不了,想来也没人敢动军车。
袁朗虽然醉的糊里糊涂,索性还没失了智,还知道拿出钥匙开门。
两个醉的七荤八素的人摸索了半天,终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可算是到家了。
成才紧着最后的力气把两人甩上卧室的大床,也没管谁压着了谁,就那么躺倒下去。眼中最后一缕光彩消失在黑夜里,神智终于被昏睡吞没了。
袁朗是在凌晨时分醒来的。
饮酒之后口干舌燥的感觉并不舒服,他几乎可以说是被嗓子里的辣疼给生生疼醒的。
他实在不是个适合喝酒的体质。
大脑依旧拒绝工作,可身体却有自己的意识。
那长久不曾得到主人关注的急念来的猝不及防,却汹涌澎湃。
袁朗心里吐槽一句这老大半夜犯的毛病好久没找上门儿了,怎么今天来的这样急。
他倒是全然忘记了自己郁郁许久,哪还有心思想这个。
果然,酒醉愁肠未必不能缓解一时的烦恼。
袁朗闭着眼开始折腾,可惜黑灯瞎火的,他人也不清醒,折腾了半天才摸出来手上搞的是运动裤。
成才一个刚从地里长出来的小白菜,清清水水的,茫然无措的被人挠,挠的心里头发急。
袁朗紧绷的十数天的精神终于彻底淹没在疲倦中,整个人一半蜷缩着一半舒展着,靠在了成才的颈侧。
一间屋子里弥漫着酒气,可在熟睡过去的人上身,还包裹着未解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