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仪被底下的声音惊动,从楼上下来。
“怎么了?铁路怎么了?”
高建国黑着脸,看看站在楼梯拐角的老婆,嘴巴开开合合了许久,也说不出自己看到了什么,只绷着嘴角来了一句:“你说对了。”
“啊?”
同样的惊呼,高城是莫名其妙的,怎么就说对啦?傅明仪是大惊失色的,猜铁路是个看重男色的,他还真是啊!
铁路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表姐和表姐夫交换着眼神,直觉则告诉他,他被冤枉了,但是可能也不算太冤。
高建国刚刚是乍见这艳照被惊着了,如今越想越觉得眼熟,重新翻出来一看,心里不由冒出一点儿喜色来。
“这不是那······”
这不是那成才嘛!
嘿嘿,好险,差点儿没喊出来。城城应该没听出来吧?
高建国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变脸绝活。刚刚还是一团黑云的脸上,这会儿却是极力压制的喜悦。
哎呦,疮子长在哪里不用操心,当然是长在别人身上了。这自家儿子要是被个男人迷惑住了,当然是让人忧心忡忡的;自家兄弟要是忽然迷恋上漂亮男孩子了,当然也是让人心生担忧的。可是现在,迷惑自家儿子的那男孩子跑到了自家弟弟的床上,嘿嘿,俩人好上了!那自家儿子的危机不就解除了嘛!
高建国拈重就轻,很是无耻地决定:就让这成才去祸祸铁路这颗老南瓜去吧,晾他在铁路手里也得不着什么好!
高建国对这种贪图捷径攀附权贵的人那是没半点好脸子,要不是瞅着自家儿子脸色不对,他都想跟铁路说几句“恭喜恭喜”,然后起身送客,让铁路这老混蛋赶紧回去哄他的小情人儿去吧!
高城飞步过来看,立马黑了脸,确实是成才,画面里的成才柔和静美,全不是平时钢锋凌厉的军人形象,但是高城怎么会看错呢?这样的成才,他不知在梦里看过多少次,可是如今见了真的,才知道自己全没能想象出他万分之一的美。不,这还不算是真的,这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高城无法想象,拍摄这张照片时的真实场景里,成才,会充满了怎样的诱惑。
只是,铁路这老男人怎么会有成才的睡颜照!他竟然给成才拍下这样的照片!他是怎么还有脸拿出来炫耀给人看的!成才真实遇人不淑、所托非人,竟然把大好年华赔给铁路这老东西!
不行,他得把成才从老男人的泥坑里拉出来!
铁路也拧着眉头挤过来看,怎么可能呢?他的相机里怎么会有成才的照片儿。
仔细一瞧,还真是!
说实话,这照片儿是真拍的不错。
画面微微逆着光,左上部分的光芒占据了画幅的大半部分面积,只有右下方的一小部分露出来成才的身体,若是大胆推想,成才健硕的双腿将沿着画幅伸展开去。光线流淌在画中人饱满光洁的肌肤上,他好像睡在一片圣光里。成才的睡脸朝向镜头,毫无防备的向镜头外窥视的眼睛暴露出最脆弱的脖颈。
掌镜的人心里一定满是珍爱,所以连镜头语言里都流溢着爱意。
铁路快速抢过了相机,把这稀罕的画面先从人前夺走。
高城当仁不让,立马下手要夺相机,起码,先把这照片儿删了,保护好成才的肖像权,哪能像铁路似的这么拿着到处晃!
铁路哪能让他得逞,俩人就着相机为中心,差点儿展开全武行。
高建国看不得儿子为个别人的小情人儿这么不体面,大吼一声:“高城,你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儿军人的稳重?”
高城反手去抓铁路的后肘,想迫使他松开手。
铁路岂能让他如意,特种兵头子的意志力果然惊人,胳膊被抓的麻痹了也绝不松开。
还是傅明仪从楼上下来,走到两人身边一边拉架一边发话:“城城,你做什么?那是你舅舅的相机?怎么忽然不懂事起来,连个相机都要抢了?什么金贵的东西,也值得舅甥俩这么打起来,丢不丢人呐!”
两人怕打到了傅明仪,只好停手。
高城虽然停了手,脸上的怒气却还消不掉,他只要一想到成才那么一个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小伙子,竟然落在铁路这么个老家伙的手里,他就心疼,他就难受,成才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与他青春相伴,年华与共的人!
“爸,妈,不管这个相机是谁的。不删了里边的照片儿,谁都带不走!”
傅明仪奇了怪了:“什么照片儿?那是你小舅舅的相机,为了什么东西跟他起争执啊,为一张照片儿?”
铁路虽是高城的长辈,却一点儿不惯着他:“我手里的,我不想给,还没人能拿得走。”
高建国打后边给了他一巴掌,什么大话都敢说,真什么时候军里下个命令要人,他敢不给?
嗐,不过,如果是成才的话,他要就要吧,这人是离自己儿子越远越好,既然他铁路看得上,那就带着呗,带回去当个勤务兵,让他天天抱着别撒手,别来祸害自己儿子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