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宁提着武装带奔跑进了三连的大楼,他知道许三多一定是来找成才了,七连一不见了三多的身影,就一定是来了这里。
甘小宁呼哧带喘熟门熟路的跑到成才的宿舍,里边没有别人,果然只有成才和许三多。
甘小宁看向成才的表情有点儿奇怪,不想打招呼,却也正正打了个照面,怪尴尬的。好在要事在身,甘小宁急急地呼着气迅速说明情况。
“三多,连长去团部打架了!”他没有叫上成才的意思,成才已经不是七连的人了,自然被排除在七连的活动之外。
“嚯”的一声腾起两道身影。
许三多急,成才更急。
许三多抓起桌子上的武装带就冲了出去。可成才跨过桌子的时候,却犹豫了,他是三连的人,参与进七连的打架事件,三连长和指导员跟前怎么交代。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面对高城要做的事情,他只能作壁上观,在一旁一点儿力也出不了。
成才远远看着着高城扛着他曾无数次唱起连歌的那面红旗进了团部大院,他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重新站在那两面红旗下了。
日日相对的时候不觉得那是多大的荣耀,只当成永远追不上的脚步一样去崇敬,一朝远离,竟恍然发觉那已经是再也不能靠近的遗憾。
当时只道是寻常!
成才看不到室内发生的情况,可他知道高城不会吃亏,七连不会吃亏,心里就还是稳得住的。
可七连那么大的阵仗,看见的人实在多,有人已经把情况报告给了团长。
成才看见王团长亲自进去,也不过一会儿,七连战士就在高城的带领下鱼贯而出,他们沉默着,并不张扬今天的胜利。
成才心里很明白,这份所谓的胜利根本不是胜利,他刚刚已经看了那份报纸。本属于七连的荣誉被粗糙的工作挪到其他连队的头上,七连来讨说法的行为,怎么也跟胜利不沾边,这样的胜利太轻了,不足以撑得起七连沉重的连史。
成才沉默着看着同样沉默的七连队伍,他们高昂着头颅,但是挫败写在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他们知道,正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看不到七连的明天,所以七连才被人轻慢。
七连声势浩大而来,昂首沉默而去。他们今天看似胜利,实则一败涂地,因为他们为之骄傲的荣誉被一些人看的太轻。
他们用一场别开生面的入连仪式抗击那些看轻七连的心。
马小帅端立在国旗下,身后是庄重肃立的七连战士,身前是坚毅如铁的高城。
他们在猎猎红旗下为马小帅,为七连历史上最后一个兵举行七连历史上最后一场入连仪式。
“······昂头,就算对面射过来的是子弹,也给我这么挺着,明白吗?”高城的拳头迎面砸向马小帅的眼睛,但是那眼中的坚毅一毫未变。
高城转身,踢着正步归位,远处跟他一样一身军绿色的身影提着满手行李,但纵然他眼中盈满绿色潮浪,也只视若不见。
许三多和伍六一面向马小帅,向他发出声声质问,是叮嘱,更是教导。
成才背着行囊,提着行李,遥遥看着这场专属于马小帅的仪式。
他眼中含泪,心中澎湃。
当年,他们入连的那批人,整个七连的人,能在场见证这场仪式的,也只有这些了。他感到很荣幸,更感到怀念,怀念当初的仪式上他心里奔涌的激动之情。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那个为他举行入连仪式的人,不是连长吧。
他的耳边似乎回想起了当年站在班长跟前宣誓的场景,也是震天的吼声里进到七连,那相似的吼声让他恍然以为面对连旗参加仪式的正是自己。
“士兵成才!”
“到!”
“钢七连有多少人?”
“钢七连有五十七年的历史,在五十七年的历史中,有四千九百四十四个人成为钢七连的一员。”
“士兵成才。”
“到。”
“你是钢七连的第多少名士兵?”
“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四十四个兵。”
“士兵成才······请跟我一起背诵这首无曲的连歌:
一声霹雳一把剑
一群猛虎钢七连
钢铁的意志钢铁汉
铁血卫国保家园
杀声吓破敌人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