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战百胜美名传
攻必克,守必坚
踏敌尸骨唱凯旋!”
自豪,骄傲,高昂着头透露出无比的自傲,那是刚进七连的成才。
今日之心境又与当日不同,当时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呢?在庆幸,还好找人了解过连史,不然什么都答不出来就丢大丑了。
今天呢?今天他只觉得羡慕。羡慕一个刚刚进到七连的兵,可以在今天如脱胎换骨一般接受七连精神的洗涤,也让他,这个离开了七连的人能重新倾听七连震天的虎啸。
他凝视着红旗下高城挺拔的背影,心里跟着默念七连的连歌,渐渐地,情难自禁,嘴里渐渐跟着节奏念出了声。
高城察觉到身后有人的时候,就猜想到旁观者不会是别人,只有成才,刚刚他一眼扫过的人,只能是成才。听着他低低的声音,听着他声音里的哽咽,心里更是感慨,原来,他可以那么决绝的离开,也可以如此深情的怀恋。
他,到底是成才,年轻,但是复杂的让人心疼。
如果是平时,如果不是这样的场合,他一定会转过身,擦掉他的眼泪,告诉他,七连的连歌里没有眼泪,没有哀伤,只有坚定如铁的意志,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你这样哭着,念不好七连的连歌,等你拥有一颗不能被打倒的心时,再来大声吼出七连的连歌。
可是,他职责在身,不能离队,他要给马小帅一个完美的融入七连的开始,也要给其他人看清楚,时至今日,七连跟以前一样雄姿傲立,他要给成才看清楚,我们这些留下的,我们都好好的。
高城目不斜视,绝不可能有损丝毫仪态,他无法看到成才去往草原的背影了。
许三多面对着成才离去的方向,他是如今唯一可以又唯一愿意目送成才离开的人了。
高城死死盯着马小帅略显稚嫩的身影,像是盯住一个渺茫的希望,一个微小的火种。
高城努力克制着自己拿着名单的手不要抖,安安稳稳地,把每个人好好送走。
终于,指导员洪兴国也走了。
这个跟他搭档工作了好多年的伙计,高城的情绪也差点儿绷不住了。指导员在的时候,和连长一起当着家,连队就还算稳固,虽然每个人都知道那只是表面的稳固。
可现在指导员也要走了,七连的架子也终于也开始散了。
高城盯着空落落的大道,他刚刚送走最后一批士兵,几辆车里,还是老样子,有打包回家的,有分到其他连队的。
他觉得的恐怖的是,几次分别下来,他竟然已经快习惯了,习惯看到有人留,看到有人走。人走人留,从来不是一件容易面对的事情,可他今天竟然觉得心里很平静,特别平静。
他想,悬在头顶的利剑长刀终于彻底把七连劈倒了,终于把他的心也劈裂了,七连,没了。
他回到同样空落落的院子,面对同样空落落的大楼,忽然发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或许算不上孤独,但是立刻,他觉得生不如死的滋味儿还不如孤独。
因为那个人是许三多,让他从来难放在眼里的许三多。
怎么所有人都走了,偏偏留下来一个许三多呢?
高城受不了了,高城破大防了,高城对着许三多发了好一通的人来疯,反正他就是要发泄情绪,还管什么体面风度吗?
许三多才不管他那么多,一朝无招胜有招就把高城气的跳上了楼。
许三多当初没能送别史今,难受的没了半条命,当时她想过无数种报复高城的方法,其中最狠的一个,就是希望高城失去他的钢七连。
可是现在,钢七连只剩他俩了,他心里却并没有一分心愿得的喜悦,只有难以难说的悲伤,他并不愿意真的和自己的战友分开。班长走了,成才走了,他在意的人都走了,留下的,也就只有他和连长,还有大家一起住过的营房了。
看着向来意气风发的连长难得在他跟前失态,许三多不觉的解气,也不觉得可笑。他只觉得迷茫,为什么连长要说七连没了,七连倒了呢?连长不是还在?三班长不是还在?哦,他只是七班代理班长,不算班长,他只是个兵。
所以,士兵也在,连长也在,七连的大楼根基还在,怎么能说七连已经没了呢?
许三多心笨口拙,说不出这许多的道理,只是按部就班的继续过一个兵的日子,操练一个兵的日常。早操,饭前一支歌,上午的训练,一丝不苟的照着往日的课程来。他连文化课都不带一丝懈怠的,晚饭后准时在活动室收看新闻联播,还认真的记笔记。
高城看的直想薅头发,又爱惜形象,只好在宿舍里“吼吼吼”的举哑铃发泄情绪——他不愿意到操场上让别人看笑话,又想找人好好说说话,可七连里头,除了许三多,他找不着第三个长嘴的大活人来。
铁路人虽然回了老A,也还是时刻留意702团的动向的。改革在即,流言纷纷,他猜得到,成才最近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其实,铁路不是没想过把成才直接一纸调令招到老A来。
可一方面,成才的技术不到老A选拔的资格,进来容易,留下可就难了。而真让铁路拼着脸皮给成才弄个闲职,也不符合成才对他自己的定位。铁路看得出来,他一只追求狙击技术的提高,是出于热爱,而不只是拿来做上升的踏脚石的。
或者直接让成才来给他公务兵也不是不行,可原因还是那个,成才未必就高兴做闲职。到时候,漂亮小伙子天天在他跟前拘着,自己是看的开心了,成才的翅膀也被他剪没了。
铁路是何人哉?历经征战却又珍视人性的本真,从不因一个人犯过什么错误而否定这个人的本性,豁达大度从不因执行严格的军纪而有所改变。
50岁的睿智灵魂,30岁的相貌风采,灵透的眼神看得清人心,风趣的性格淡化了位高权重的郭总带来的刻板感。
故而铁路再一次叹气,他真心看中成才,所以做不到硬着心肠枉顾他的意愿把人调来做勤务兵。总要替他考虑考虑,哪能光想着让自己舒坦呢,成才是要在天上飞翔的雄鹰,不是给他关起来欣赏的黄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