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旁边的成才努力瞪大眼睛控制着不要让困意袭击自己，只控制着微微有一点点困意笼罩就好，还要时不时的拿胳膊肘顶一下吴哲，提醒他千万别睡趴下了——外面可是有教官盯着，随时准备扣分的。

当然，此时成才顶出去的动作来日都被吴哲还了回来，至于还的位置嘛，嘿嘿，当然没有今日的胳膊肘这么简单了。

吴哲又一次被顶醒，回回神，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在心底大骂烂人：集合在场所有人的念力，让烂人吃饭的时候胃痛喝水的时候打喷嚏睡觉的时候失眠求爱的时候被爱人暴击一辈子不能和珍珠奶茶吧！

成才不断地分心去想些琐事来分散注意力，好使自己不会睡着，想老家的山坡，想家门口的风，想门前水沟里的小鱼小虾，嘿嘿，掉进去沾一身泥。唉，在这里也是在泥水里打滚，真跟在家里似得。哎，泥？哎呦喂，上午的那身衣裳还没洗呢，满身泥巴，还塞在脸盆儿里呢！想到这儿，就又想起中午没了午休，一时间满脸怨念，这午休不会以后都没了吧？

果然，心里惦记着什么事儿的时候，精神就会不安，不安了就能冲散睡意，成才竟真的得打起了精神来，虽然有点儿坐立不安吧，但是他能挺着不动啊，装的一脸认真地模样，在场还真没几个坐的这么端正的了。

不是大家畏惧文化课的学习，没办法累啊，困啊，真是受不住了啊。

于是，显得坐着倍儿直的成才就格外努力起来。齐桓在外头拿着本子，像个魔鬼一样在走廊里从前门走到后门，有从后门走到前门，时不时的在本子上写一下画一下，逼得教室里的人又是骂又得强打精神，不然谁知道这黑脸屠夫会扣多少分啊。

袁朗溜溜达达的过来，站在窗外，做伸懒腰状，懒懒散散的问齐桓：“怎么样？”

齐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都好得很，意志十分顽强，都在努力克服睡意，认真听讲。”

袁朗杵他一肘子，贴近窗户往里看，他自然瞧得见唯二坐的梆直的人。齐桓在一边道：“这41、42真是不能小瞧，别看只是小士官，是真能撑，都这会儿了一次瞌睡都没打。”

袁朗转头瞧他一眼：“被策反了？帮他们说话？我告诉你，你队长我不吃这一套！”

齐桓无奈道：“什么呀，我就是看人表现好提一下。”

袁朗重新把视线投向室内，嘴里道：“表现好不好的我不在乎，你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

齐桓道：“可是日常表现，那也是素质的一部分哪，不能一点儿不考虑吧。”

袁朗看罢，转过身拍拍齐桓的肩膀：“齐桓，有没有人说话你一惯太心慈手软啊？”

齐桓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变了，摇了摇头，还真没有，他的硬汉风格深入人心，没人觉得他哪里“慈”了。

袁朗叹气，道：“你现在就十分的心慈手软，看他们累，就想发发善心，心疼一下，时不时还想奖励一下啊？软手段哪能练出来硬气的兵！你以后可别这么软了啊，你得硬起来。”

他说完转身走了，齐桓琢磨了半晌，兀然觉得队长是不是机造了自己的谣，什么软不软的硬不硬的，自己软吗？明明是一条硬汉子！哪里软了！

靠！队长忽悠人！还往下三路招呼，造谣，他造我谣啊！而且还成功的躲开了日常表现算不算素质的一部分的话题。

齐桓摇摇头，继续关注屋内上课的人。

成才听到了窗外的动静，自然也知道主教官来了，不自觉地绷直了身体，手上如连铁画穿银钩一般“刷刷刷刷”的记起来，誓要做这个教室里最优秀的学生，哪怕不是最优秀的，也一定是最认真的，不能让这个袁朗看扁了！

他哪里知道，这场训练虽然重要，但是也只是训练而已，是为了提高他们的体能素质。训练本身是不具备考核价值的，他们的走和留，从来不靠训练中的表现决定。至于那个挂在他们眼前时不时被扣几分的基础分，也只是挂在那里让他们看的幌子罢了。只是当有些人的幌子耗尽的时候，也会被清退。一句话，有分数的才有资格继续参与将来那个神秘的考核，没分数说明无法跟上训练进度，早早走人为好。

夕阳照进教室的时候，课程终于结束了。教官踏出教室的时候，身后“扑扑通通”的声音此起彼伏，那是参训者控制不住扑到桌子上睡觉的声音。

齐桓和人打了招呼说再见，却看对方面色不善的盯着他，道：“以后让我来上课，能不能给我安排人还精神着的时候，这都累的爹妈都不认得了，眼神都是散的，还听什么课！”

齐桓只能陪笑道歉，他能说什么，说故意的？那不是找骂吗？

“行，我跟我们队长说，下次课程一定得趁着他们精神的时候上。”

“一定得跟他提啊！别胡乱搞。”

人走了，齐桓还得进教室叫参训者醒醒，吃了晚餐还有训练和晚课呢。只是透着窗户看着瘫了一片的场景，还是不忍心，罢了，让他们补五分钟的觉吧。

晚饭时，齐桓对袁朗讲了下午教官提的话，袁朗摸着下巴琢磨了许久，道：“嫌人不精神啊。”

齐桓点点头，中肯的提意见：“都是教官，既然教嘛，肯定不想没一点儿效果。跟着咱们练的时候都活蹦乱跳的，进了教室都跟被夺了魂儿似得，人教官自然不乐意。”

哪知袁朗把眼一瞪，十分不要脸地说道：“他们没精神，关咱们什么事儿了！咱们没跟他们说课程的重要性啊，还是没跟他们说要纳入考核啊？表现不好是要扣分的！这都引不起他们的重视，可见这些人学习态度不端正！练！还得下死手的练！”

齐桓觉得自己队长的脸皮真是日渐丰盈起来了，通俗点儿讲叫越来越厚，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啧啧称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