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饭好歹帮着人补充了能量,只是很多人眼神都是散的。看那谁,把筷子都要戳到鼻子里里;还有那个,举着馒头点着头,馒头都喂到眼睛里了。
吴哲双眼无神,比长时间泡在电脑里的憔悴劲儿更甚,眼前倒是还能看得到食物,就是这大脑不大能控制手往嘴里送。
坐他旁边的许三多颇有些困扰的抬起头,对吴哲道:“吴哲……39,你把鸡腿喂到我胳膊上了。”
成才快速伸筷子夹起,重新放回吴哲的盘子,随口道:“掉了掉了,吃饭吧三多,咳,42,吃饭吧,他魂儿都快没了。”
吴哲分明听见,只是脑身体反应慢了半拍,不能迅速反应过来,还好嘴巴一惯练的利落,条件反射一般的接了下来:“对不起啊42,我故意的。”
许三多瞅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
成才叹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许三多的脊背,道:“他不只掉了鸡腿,这会还掉了两个字儿,不~是故意的。”
许三多有点儿担心,侧着身冲成才低声道:“成才哥,你有没有觉得吴哲说话颠三倒四的,跟丢了魂儿似的。”
成才还没说话,旁边的吴哲忽然道:“烂人害我!”然后突然豪迈起来,端起汤碗,跟喝壮行酒似的,一口气灌了下去。
成才和许三多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了,却见吴哲长舒了口气,再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些神采。
许三多“哎”的一声,道:“精神了!”
吴哲向他道歉:“对不起啊,42,我刚有点儿迷糊。”
许三多摇头,道:“这是突然开始大体量运动,身体不适应,过个两三天就好了。”他一向寡言少语,轻易不开口,突然这么理所应当的说出如此理论性的话,吴哲听的有些懵,转头去看成才。
成才也是当过班长带过兵的,冲着吴哲点点头,道:“三······42天生体力好,但是进连队适应训练的时候也是有这么个过程的。”
吴哲道:“理论上,我当然知道这样是正常的,但是现实中,真痛苦啊!”又一脸悲愤的说道:“想我堂堂大好青年,如今竟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真是让小生汗颜呐!”
许三多偷偷告诉成才:“有点儿像《白蛇传》的词儿啊,吴哲想当许仙?许仙就是小生。白蛇和青蛇就做不成小生。像成才哥你,就适合……”
成才抬眼一瞪,把许三多剩下的话给瞪回了了肚子。成才当然知道许三多要说的后半句,不就是说他适合扮小青嘛,小时候的事了,现在还记着呢!
成才觉得身边的室友和发小精神状态有点儿太好了,思维发散的真远,很有些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思,他向左听无语,向右听无言,怪愁人的。
其实许三多是感觉他成才哥这两天好像情绪不大对,虽然说自打来了这个地方,每个人的情绪都被来自教官的高压给死死压制着,但是许三多就是能分辨的出来,成才的情绪跟大家的都不一样,在自我压抑之外还有一层烦躁,不是来自训练压力的那种烦躁,就像就像······他说不好。所以,许三多就想和成才多聊聊,帮他开解开解,别真的憋出毛病来了。唉,可惜成才哥不接受他的好意,死活不让人提他长得好看扮上戏更是十分漂亮这个事儿,真是可惜,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着成才哥再扮一回。
身后传来“咄咄咄”的脚步声,齐桓那个黑脸屠夫又来了。三人赶紧低头扒饭,不再多说。
好歹今天晚饭后给了会儿休息时间,总算袁朗还有人性,给一帮子身心俱疲的家伙留了点恢复时间。一群人筋疲力尽地回了宿舍楼,重又成了龟缩在窝里的大鹌鹑,一个一个瘫在床上抓紧时间休息。心里则后悔的直叹气,怎么就跑到这么个破地方来受罪啊。一时间也没空更没精力埋怨吐槽骂人了,赶紧恢复体力才是最要紧的。
成才瞅瞅自己盆子里脏衣服,实在不能忍,叫上许三多要去洗,俩人肩并肩一起下去了。
拓永刚瞧见,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朝吴哲道:“你瞧瞧,这怎么还能有精神洗衣裳啊,真是俩体力怪。”
吴哲也躺在床上不会动弹——此时就可见当初分床时候两个小士官的先见之明了,还好把下铺给了两位首长,不然他们连爬到上铺的力气都不会有,歇都没地方歇去。
他这一天下来,对41和42两位很有好感,只觉得一个灵巧,一个敦厚,都是处起来很舒服的人,他两位见天的听27的抱怨,还时不时的当当出气筒,真是难为他们了。于是,吴哲此时便多嘴劝了一句:“老拓,你也别老抱怨了,烂人和屠夫根本不会在意有人抱怨他们,纯属白费劲儿,还弄得咱们自己人难受。”
拓永刚哼哼了几声,也不知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成才和许三多去了洗衣房,好险,袁朗定下的选训期间不许离开宿舍楼的规定没限制人到洗衣场晾衣场活动,还能洗个衣服,不然三个月的训练不能换洗衣服,真要把人往臭了折腾了。
许三多快手快脚的洗洗涮涮,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挂了起来。
成才动作慢了些,眼看许三多已经弄好了,伸着手要往自己盆儿里戳,急忙制止:“哎别!你赶紧回去吧,不然被发现了又要扣分了。”
许三多还想帮忙,被成才连哄带骗的弄走了。
重新回到水池子边搓衣服,搓搓搓,搓搓搓,成才把衣服往盆子里一丢,两手撑着水池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可千万别认为,我是故意这么对你们,我就怕你这样的士兵这我产生误会,真的。”
这是昨晚,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集合的时候,袁朗对三多说的话,悄悄话,但是都在一个队列中,所有人都听得到。正因为听得到,才对袁朗以如此手段哄骗小小士官的行为感到气氛,先打感情牌骗取人家的信任,在一把扯下面具,打出狠狠一击。其中,尤其以成才对许三多的了解最深,所以才更看得明白袁朗这种行为的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