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立正,转身离开。
袁朗有些发愣:“什么情感偏向?”
吴哲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的转过身来:“对纯粹的偏好。纯粹的技术,纯粹的品质,纯粹的情感,或者更多纯粹的东西。所以你才会欣赏我,喜欢三多。我们俩应该是你这种情感偏好拟人化的体现吧。我想我应该猜的没错。”
袁朗有一瞬的神游天外,他似乎隐隐觉得自己曾经是因为一种纯粹的情感而追逐过什么,但是他的大脑对此却表示毫无记忆。
“你倒是挺自信,这么肯定的说出自己受人欣赏,还是当面来讲。一般来说,人们都会谦虚一点儿的。”
“是,这样的人不多。”吴哲一脸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的表情轻松一笑,补充了一句:“不过,小生对自己的认知一贯清晰。”
“嗯,是够清晰的。所以我才好奇你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跟一个对自己认知不那么清晰的人产生情谊。”袁朗忽然冷下了脸,他自己都发现自己对成才的关注太多了,哪怕那个人已经离开。
吴哲轻舔了一下嘴唇,那是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收了回去的做法。
他想说,你不觉得成才有很多可贵的品质吗?比如执着、坚韧、时时刻刻把心花向上开的勇气,好像永远不用担心来自天上的雨雪会伤害到他,时时刻刻相信有来自天空的太阳会照耀着他。
或许别人觉得成才的这种相信是一种过度自信的投机,可吴哲觉得,成才这是发自内心的向上的活力。
但是吴哲选择了闭嘴,只是轻轻一笑。
袁朗已经对成才有的偏见,自己说出的任何优点,他都会无意识的用缺点来进行标记。何苦让这份刻板印象更深呢?
袁朗看不得他这种退让,似乎是对自己的无理取闹彰显出的一种大度,索性走近几步贴着吴哲的耳朵吐声:“你知道我欣赏你,那你知不知道,我对你不只是欣赏啊?”
吴哲对他低哑暗沉的声线敬谢不敏,后退一步,揉揉发痒的耳朵。
“那说明你的眼光还不算太差,我对你这项技能亦表示欣赏。”
袁朗舔着唇角笑,这小子耐受能力真挺强悍的,要是体力也这么强就更好。看来得对他下下猛药了。
“哦,多谢好评啊!也不枉鄙人在评估会上当众表白心意,直言对你喜欢的不行。”
吴哲顿时一副被雷的不行的表情,这烂人把话说的这么暧昧干嘛?
他相信这烂人会在评估会上当众表达欣赏,他当时也不是没感受到来自这位中校散发出的情绪,从他发出那句几乎算是挑衅的“一步之遥”后,他明显能感觉到袁朗想要应对这份挑战的腾腾战意,他很乐意跟这样不惧挑战的队友一起工作。
但是,自己走后,这烂人到底说了什么?他一个烂人丢人不要紧,自己还是要面子的啊!难怪这几天政委和其他中队长见了自己,人人都笑的诡异,原以为是因为对技术人才的喜爱,原来源头在烂人这破嘴上!
袁朗终于满意了,心满意足的丢下气的跳脚的小花匠,回宿舍安眠去也!
吴哲在下定了五次要严查烂人宿舍和办公室的决定后,终于睡着了。
袁朗盯着375峰顶的明月投在自己床前的一道亮色,暗暗思量:后悔,会吗?我有从各部队优先选人的特权,有无数优秀的士兵供我挑选,走了一个不合格的狙击手,只会有更多更优秀的等着,我会后悔吗?至于后悔吗?如果后悔,那以往打回去的那么多兵王足够让我的后悔淹没375峰了。可现在375峰好端端的在那儿呢!我后悔个屁啊!
烦躁的挠挠头,忍不住手痒,想捏捏什么东西,瞅瞅桌子上的文件,更烦躁了。打开柜子,角落里有一个孤零零地哨子。
只是一个口哨,偏偏让他感觉陌生的很,孤峭峭一个,金属的质地摸上去发凉,偏又穿了一根极醒目的红绳,把银色的哨子添上艳色,在满目的绿色环境中是那么的显眼。
这个哨子跟基地里用的不同,批量制作和单独购买的并不一样。既然不是基地统一采购的那种,那就不会是领取来的。可他自问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操心,还跑出去自己买一个口哨去。而且这不是他袁朗的风格,那就不是他自己购买的。
真是奇了怪了,烦得很。
来个夜间行军吧!夜半无人,但起码有战友们做伴儿!
袁朗毫无心理负担的吹响了紧急集合哨。
用的是那个他觉得陌生却又看着心安的口哨。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口哨也曾在成才的嘴里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