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哲大概猜得到袁朗这是怎么了。
他在反思。
或者说他在不断地反刍过往训练的经验。
袁朗作为一个一线作战经验丰富的军官,训练经验同样出色。
但是显然,在成才这个人身上,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
吴哲带兵经验不多,但是他确实认为袁朗应该反思,起码在成才身上,袁朗看走眼的部分太多。如果袁朗对此无动于衷毫无感觉,吴哲反而会觉得不对劲儿。
任劳任怨地收拾好了袁朗糟蹋的地方,吴哲又瞅瞅自己漂亮的小后宫,幻想着等哪天花儿都开了,一定要请成才来看看。哪怕来不了,也要拍照寄给成才。
哎,成才说过在草原上也种了花了,不知道有没有时令花卉,得写封信过去问问。
于是,成才坐着车还没走完离开A大队的路呢,吴哲的信已经交到了袁朗手里等待审核。
袁中队长十分不解地盯着吴哲,怎么,就这么难分难舍的吗?
“如果我没记错,成才应该走的还不到半个小时。”
吴哲颇有一种为人着想的得意:“成才要换新环境了,还能在五班待多久呢。但是五班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在他心里的地位当然不一般······”
袁朗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所以呢?跟你现在给他写信有什么关系?”
吴哲理直气壮的不行:“当然有关系。五班既然那么重要,我当然要多知道一些五班的情况。像是三多修的路什么样子,成才种的太阳花开了没有,他们的菜园子这个季节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再不了解,成才走了更没法了解了。”
袁朗有点失神了。
“队长?队长?”
“你说得对,趁着他还在,多了解一下五班到底是怎样的地方。”
吴哲:“啊?队长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做得对。你得信通过审核了,可以寄出去了。”
吴哲举着手上的信,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直到出门之后,吴哲才放下了在袁朗面前的炫耀之举,但是随即又勾起了嘴角。
成才,你看,我给这个人的反思加了点儿猛料,也算是帮他,也算是替你曾经受到过的挫折讨个说法。
吴哲走了,袁朗丝毫没有跳进了人家陷阱的自觉,把桌上的文件一一整理,又起身瞧瞧办公室,除了桌上的烟灰缸之外,一切整洁如新。
踱了两步,实在无事可做,重新坐下,仰头放空思绪。
“你根本不知道五班是什么样的!”
“你了解我吗?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袁队长总是对没有见过的事物贸然下定论的吗?”
“袁朗,这或许是你做过的最让你后悔的决定。”
“趁着他还在五班,多了解点儿五班的情况。”
那些曾经出自他人口的话一一在耳边浮现,许三多的,成才的,吴哲的,甚至还有铁路的。
他从椅子里跃起来,拿起抽屉里的钥匙,冲到车库了开着车突突突离开了。
他需要这股冲动带着他去瞧瞧那个传说中的草原五班,虽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是说不定能赶上成才的那辆车呢。
袁朗冲动之下跑了,吴哲摸着手里的成才娃娃笑的合不拢嘴。
这烂人真是活该,虽然这事儿干的不厚道,但是想想能这样折腾折腾他,真是让人舒心啊。
不过,如果袁朗赶过去以后,发现送成才回去的人是铁大队长,不知作何感想呢。
袁朗先去的是702团。
这个方向当然没错,毕竟成才回去还得先到团部报道呢。
但是袁朗万万想不到的是,送成才的人是铁路。
人既然是铁路送的,又怎么不会把被趁机带着拐拐弯呢。
于是,袁朗在702团等得了个空虚寂寞冷,直等到华灯初上,才见他家大队长带着成才施施然归来。
袁朗等了一肚子气,哪里还有心情多看多问,况且天已经黑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有机会去草原了,可是就这么回去,实在不甘心。
“行了,终于回来了,我送你回去。”
铁路对袁朗赶过来要送人的行为颇为惊讶,袁朗不是这样爱做无用功的人呐。
“袁朗,你别告诉我你风尘仆仆地跑一趟,就是为了送人去草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