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纯上前一步,回答:“我们只看见她拿着一叠试卷上楼,但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
答案凌磨两可,却也增添了林今月作弊的真实性。
“你……”景蕊下意识开口想纠正,在接触到姜纯凝重的目光后又悻悻闭上嘴。
以为得到人证,稳操胜券的谢宜轩转过身对着林今月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目光却挑衅般牢牢锁在明枝身上。
“明老师,你也听见了,证词和视频都对得上,林今月同学,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我没有作弊,也没有帮助他们作弊。”
“那你好端端的带着卷子去存放室做什么?”
“你没有直接证据,不能随便定我的罪。”林今月没有半点慌张,眼神坚毅,“监控和他们说的话都只能代表我去过保管室。”
谢宜轩望着她这份从容淡定的模样,眼前竟莫名闪过明枝的影子。
谢宜轩已经分不清自己心里是醋还是怨恨,唯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她一定要针对林今月,一定要让明枝难堪。
“韩老师你看看,小小年纪对待老师就可以这样嚣张,肯定是背后有人撑腰吧?”
在场十几号人包括摄影师在内,知晓明枝与林今月关系的不多。
谢宜轩此言无异于威胁和警告。
若是林今月与明枝的关系被暴露出去,难免不会有人议论,再加上先前明枝的护崽行为,更难不让人认为是在故意包庇。
届时,真相是什么早已经不重要。
大众从不在意事实本身,只热衷于咀嚼可供消遣的谈资。
裹挟着人情、立场与八卦的流言,永远比无聊的真相更有市场,更能满足旁观者隐秘的猎奇与窥私欲。
林今月只是素人,只需要后退到镜头后就可以躲避所有流言蜚语的攻击。
可明枝要怎么办呢?她要如何全身而退?
林今月不敢在外人面前与明枝展示出半分亲密和熟悉,破碎慌张的目光只得坠落在地面,连同鼻尖的酸涩悄无声息地藏回心中。
林今月升起一个念头。
明枝一直在关注林今月。
对林今月的回怼既欣慰又赞许,待瞥见到她强压情绪、不断吞咽的动作,便也心知她有点撑不住了。
明枝抬眸,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
“韩老师,咱们校规上对作弊学生的处分是什么呢?”
“开除。”韩如云推了推眼镜,预感到明枝要使大招。
“外请问一下谢老师,你确定这十几个学生都在此次月考作弊了吗?”
“当然,他们被我抓到后都承认了。”
谢宜轩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明枝紧跟着把矛头对准逐渐隐身的十几人。
“林今月是否协助作弊尚且不清楚,既然这十几人已经‘认罪’,那便先把他们都开除吧。林今月按例停课接受调查,证据确凿了也随他们一并走。”
谢宜轩根本没想到明枝可以做得这么狠,可她现在也骑虎难下。
一次性开除十几个学生,光是学生方一群家长就够头疼,再加上这种事情势必会惊动更上层的领导。
脑袋里的神经一根接着一根泛着疼,不等她妥协松口,在场的十几个学生就开始鬼哭狼嚎。或是抱着她的腿,或是恳切地拽住手,说什么也不要退学。
明枝反而成了隔岸观火之人。
瞧着明枝一口恶气出得差不多,韩如云才上前调停,终结混乱场面。
“事关重大,还是全部停课,等调查清楚再言其他吧。”
“没问题没问题。”
谢宜轩见杆往下爬,决意回去好好思索两全其美的对策。
一场闹剧下来,竟也接近放学。
三人回教室的路上,景蕊被姜纯拉着快步走在前面,明枝故意放缓脚步等待林今月。
林今月仍记着谢宜轩先前的威胁,不敢与明枝靠得太近,可本该最顾忌流言的明枝,却毫无顾忌地朝她走近。
朝摄影师递过去一个眼神,摄影师识趣地关掉摄影机。
紧绷的神经刚松懈一瞬,林今月便被明枝连珠炮似的质问,重重砸在了心上。
“你在保护谁?景蕊吗?”
“林今月,为什么不自私一点?你更需要保护自己!”
心中振荡,脚步怔住,林今月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眼睛泛酸。
被人诬陷作弊、被谢宜轩针对、被当众逼问、被推向风口浪尖的种种时刻,林今月都没有掉眼泪的冲动。
唯独明枝的这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