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叩——
一长两短再加一长。
上次青瓷交易陶知竹跟了全程,所以她一眼便了然,这是在对暗号。
“进。”里面的医生喊道。
李松推开门,扶着她走了进去。
对比破破烂烂的外面,这里倒是干净一些,至少,墙壁贴着白色的瓷砖,不会掉渣渣。窗户前的白色透纱窗帘拉着,下面是红棕色的木制桌子,后面是同色系的柜子,旁边挂着医生的白大褂。
他给里面的医生递了个眼神,医生便熟练地放下手中的笔,对两人露出一个笑容。
“两位在这里稍坐一下,我去下厕所。”
“哎哟,那快去吧医生。”李松对他摆摆手,大剌剌地在患者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像老大爷一般拍着自己的腿,看医生出门了,又对着陶知竹大声道,“你说这当医生真是辛苦啊,大过年的还要加班,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挤出来。”
咔哒——
门被关上,李松马上收回了那副表情,陶知竹也直起了腰,将自己的手从背后放下。
“锁一下门。”他指着外面。
“行。”陶知竹跑过去,将门锁上,又哼哧哼哧跑了回来,看了看四周,最后直接坐上了医生的位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腰杆挺得笔直。
“这么激动?”他道。
“感觉好像谍战片。”她眼神明亮。
又刺激又好玩的。
“不要把这个东西当成儿戏啊。”比起陶知竹的隐隐期待,李松却显得有些严肃。
氛围一瞬间就变了。
陶知竹蓦地敛住了笑容,将手从桌子上抽了下去。
“对不起。”她道,“以后不会了。”
这句承诺,不仅是说给李松的,更是说给自己的。
在他眼里,江砚书在这场行动中牺牲的根本原因,就是不穿防弹衣,将它当成了儿戏。
而这个问题,在他们几个穿越者身上全都存在。
因为他们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对这里的事物始终有一种割裂感。
她知道江砚书没死,知道自己有系统,知道了青瓷是谁。
但李松不是,周颖不是,周少兰不是。
在他们那里,同伴彻底死亡,敌人仍在暗处,一切都处于未知的状态,而他们的一举一动却在青瓷的眼皮子底下,他甚至在他们的家里来去自如。
这是一件多么恐怖、多么值得重视的事情。
更恐怖的是,陶知竹竟好几次将它当成了儿戏。
“我不会了。”她抬眸,再次强调了一遍。
都有系统了一开始还没找到真正的青瓷,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陶知竹在心中不断告诫着自己。
千万不要放松了警惕,千万不要太过自大。
她一定,要将青瓷绳之以法。
许是眼中的坚定过于强烈,李松被这情绪彻底感染。
冬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透过层层阻碍,给这里带来微光,给这条充满迷雾的道路上点亮了一盏小灯。
他感受着这份微光,轻轻闭上了双眼。
千言万语翻涌于心头,开口却只剩下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