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困吗？”程子翼自顾自将衣裳拿到手中抖开，抬手举到她面前，“来，先伸右手。”

沈司清闭上眼捏着拳头伸出了手，穿过袖子之后捣乱似的轻轻碰了碰正在认真帮她穿衣的男人。

最近天冷，无论是她还是程子翼都多加了几件衣服，穿起来更加繁琐费时间了。程子翼将除去外袍的最后一件上衣的袖子替她套了进去后，把她从床上抱了下来，让她靠着床架子站起。

“扶着我的肩，别摔倒了。”

此时的沈司清已经毫无困意，她好几次都想着开口说自己来，可见程子翼认真的模样被勾得魂都没了，只好任凭他帮自己穿衣。

她收起肚子直直站着，两只手臂僵硬地打直，要不是程子翼叫她将手抬起来，她还要继续保持这个站军姿一样的动作。

将裙装从她身后围好后，程子翼的手勾起她身前的系带，对到一起，打好了腰间的结。

虽说是头一次让程子翼给自己穿衣服，但沈司清却觉得他熟练得好像做过很多次了。

或许是失忆前的事吧？

她突然有些焦虑起来，问道：“子翼，我究竟忘了多少事？而且我也没看医生，虽然估计在这儿看了也没什么用，但是你说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之前的事呢？”

程子翼帮忙穿上外袍的手上顿了顿，话语声轻得都不知道是在对沈司清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想不起来，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

赖床的后果就是没法在家中吃早饭。

程子翼本打算干脆不吃，却被沈司清严厉批评了：“早饭是一定要吃的。你还记得我刚失忆的时候你的样子吗？”

“又瘦又柴，跟得了重病还没吃饱饭一样。”沈司清笑眯眯地掐了把公仪翎腰间上的肉，“现在好多了，抱起来也舒服。”

“快说，我是不是把你养得很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沈司清这才放开捣乱的手，提起钱袋出了画铺。

好在上午客人不多，沈司清正好可以去街上买几个不同馅的包子带回画铺里和程子翼一起分。

“沈姑娘，我刚还在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啊。”

提着一袋包子刚走进巷子，她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给拦下了。她看清火急火燎朝自己跑来的人后，礼貌笑着打了声招呼：“钟婶，找我有事吗？”

虽然第一天来画铺的时候过于热情还爱动手动脚的钟婶对她来说实在是无力招架，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不难看出钟婶不但热心，还很护短。

大概是因为沈司清和程子翼的铺子就在她的隔壁，于是钟婶便将二人直接划到了“自己人”这一块儿来。不仅平日里会帮他们送些自己做的饭菜和自家腌的咸菜，还总是当那个赶走找茬客人的“恶人”。

虽然沈司清还是不习惯被钟婶挽着胳膊就往画铺里走，但她也不为跟之前一起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了。

“你们小两口，最近可是要小心啊。”一回到画铺里，钟婶便如同在自家铺子里一样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朝程子翼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凑过来，“最近我们丰山镇，可不太平咯。”

“什么叫不太平？”程子翼以为钟婶又要来讲八卦，笑着放下了笔，将自己的椅子端给了沈司清，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这次可是惨咯惨咯，”钟婶拍了拍手，脸色铁青，完全不似往日那般唠家常的模样，“我听说啊，镇子里来妖怪了。”

“东边那家绣庄，包括那家的夫人在内，已经死了好几个人咯。”

“妖怪？”沈司清皱起眉头，还以为钟婶是在危言耸听，“哪儿来的妖怪？”

她没听说啊。

沈司清虽然胆子小，但她其实是个无神论者。

从她失忆苏醒后便认定这里不过也是个架空或者平行时空中的古代而已，不可能会有什么怪力乱神存在。

在听到钟婶的话后她自然是不信的，全当是钟婶太过封建迷信，以讹传讹罢了。

她刚想侧头瞧瞧程子翼是什么反应，却看见他笑容僵在了脸上，表情奇怪，握住椅背的手也在不自觉用力。

“子翼？”她将手搭在程子翼手背，轻声唤道，“你怎么了？”

钟婶抢着开口：“估计是吓着了。那你们要是见过最近死的那几人的模样，估计晚上睡都睡不着。”

“而且据说啊，还不止一只妖怪呢。”钟婶没太在意二人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说来也是怪了，一般来说妖怪大多都是独自行动，更不会出现在像我们丰山镇人这么多的地方。”

“反正过两日我肯定得把店给关一阵子，去我老姐姐那住几天。挣钱哪儿有命重要啊。”

“要我说啊，你们也注意一下，买点符纸什么的吧。记得要买印有降妖司印记的，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