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清一时心情复杂,心想若真是如此,她必须得劝程子翼改邪归正才行。她绝不能让程子翼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她沉浸在罪恶感里,完全没注意到程子翼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找谁?”
突兀的男声在院中响起,虽然因为距离问题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但也还是把沈司清吓了个激灵。
她眼睛瞪大,通过门缝努力朝里面看去。
只见漆黑一片的宅子里,从其中一间屋子中缓缓走出来以为弓着身子的人。
通过声音和身形,沈司清猜测这应该是为上了年纪的老人。
她捂住嘴,心中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
这下程子翼被抓了个现行,这位老人肯定是要报官了。
怎么办啊,要是程子翼去蹲大牢,那她岂不是又变成独自一人了?
她手扒在门上,“快跑”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可比沈司清更快的是屋主人的攻击。
看黑影明明应该是个连直起身子都无法做到的老人家,可他的手脚却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拿着个像刀一样的东西直直朝程子翼脖子上划去。
沈司清的尖叫几乎已经到了她的嘴边。
比起她的担惊受怕,程子翼显得游刃有余很多。
他侧身躲开屋主人的突袭,如同跳着舞步一般跳上一旁的台阶,在伸手朝怀中摸去的同时弯腰再次躲过了一次挥刀。
月光下程子翼的侧脸棱角分明。
沈司清眼看着他的嘴唇微动,念了句什么。
可惜距离太远,听不清也看不清。
随即屋主人忽然僵在了原地,高举着刀一动不动,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拿着刀的手从手臂上滑落,连同着刀把掉落到了地上。
失去双手的屋主人发出一声怪叫,发了疯似得开始用脚不断像程子翼踢去。
可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程子翼轻松躲过,甚至被戏耍得摔了好几个跟头。
大概是在从屋主人身上再找不到什么乐趣了,程子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把拽起趴在台阶上的屋主人的后衣领,拖着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程子翼把人丢到了地上,一脚踩在屋主人后背上,像是在询问什么事情。
那可怜的屋主人一直摇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让程子翼愈发不耐烦。
在月光之下,沈司清在门后看着屋主人的四肢突然断开,在程子翼脚下咽了气。
她手指抠紧了木头里,气都忘了喘。
怎么会,程子翼这是杀人了?
她虽跟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程子翼可能是在做坏事的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杀人。
而且那手段,根本不像是人类的手段。
更像是妖怪。
难道最近在丰山镇四处作乱的妖怪,真就是她那看起来柔弱无力的夫君吗?
沈司清靠着破败的木门,整个人缩成一团,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还以为自己这次终于能幸福了,终于能靠着程子翼对她的爱重新活一次。
为什么她的夫君偏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妖?
她一边咬唇抠着砖墙,一边生出了个可怕的念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沈司清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因为程子翼而疯了,疯得自私自利善恶不分。
但要是这件事被别的人发现,找来那个什么叫降妖司的人,那他一定会被杀掉的。
她不能没有程子翼,这种事她连想都没发想。
即便她再想留在丰山镇,但现在估计也是待不下去了。
她必须得马上带程子翼走,然后把他藏起来。
最好是在屋里挖个密室,把他拴在密室里,让他哪儿也去不了,也杀不了人。
下定决心后,沈司清起身将沾满青苔和墙灰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用不怎么脏的手背抹掉眼泪,一脚踢开了那扇木门。
木门本就摇摇欲坠,她都没使上多大的力气就踢开了。
门板倒下时扬起了不少土和灰,待到一切散尽,她终于对上了那双写满震惊与错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