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哪个要赶路的人等到太阳快升起来都还没睡的。”沈司清眯着眼看向天光大亮的窗外,脑袋沉得跟塞了铅块一样,忍不住抱怨了几声。
倒也不是她愿意熬夜。
只是她昨晚一闭眼就能看见一些奇怪的画面,刚睡着一小会便被噩梦惊醒,根本没法好好睡觉。
明明是一些从未经历的事,她却觉得无比熟悉,就好像在平行时空的自己身上发生过一样。
沈司清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别去想那么多,明明现在还有一堆麻烦事。就比如这次为什么要逃,到底要逃往哪里,程子翼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日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屋,她揉着脑袋,看向身边还熟睡着的男人,确定他还在自己身边后,原本因为噩梦没睡好的烦躁情绪瞬间化作了如蜜糖般的甜蜜和安心。
她支起脑袋,另一只手在男人脸上捣乱,指尖玩弄着他散开的黑发,然后捻起一小簇在他脸上划来划去。
“睡得真香。”玩了一会儿也没见程子翼醒来,沈司清觉得没趣,便准备干脆起身去吃点东西。
即使程子翼很会做饭,但路上条件有限,他们吃的大都是些容易保存的食物。能在客栈、面摊这样的地方吃上一口热乎的熟食实属不易。
沈司清想到上辈子在医院里度过的最后那段时光,她对食物已经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要不是医生护士盯着,她是一口也不想送进嘴里。
吃饭这种事对她来说只是维持生命的手段罢了。
直到她吃了程子翼做的饭。
不仅仅是好吃,更是让她胃口大开。
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饭对她来说变成了一件让人期待的事情。
“等找到地方住了,得让他给我做满汉全席才行。”偷偷在程子翼的脸上亲了一口,她才起身换衣服出门去。
“劳烦,给我来碗米粥吧。”店里有些冷清,只有一个人在柜台后边翻找着什么东西。
昨晚到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司清也没看清掌柜的长相,就记得好像是个长得有些壮,个子没程子翼高,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男。
眼前的少男刚好符合她的印象,就是长得有些好看了些,当个小小客栈的掌柜着实有些屈才了。
“s,”少男抬头看到她后眼睛一亮,只是话到嘴边却像是打了结一样,“s,si,是您一位?”
沈司清点头,心中只觉可惜。这样好看的男子,竟然是个结巴。
少男的业务大概不太熟练,不过是从锅中打碗米粥,让沈司清等得都想起身去后厨查看了,才端着碗从另一扇门中走了出来。
他将粥送上,却迟迟没有离去,而是站在桌边满脸愁容地看着她。
“干嘛?”沈司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边往嘴里送粥,一边飞快瞟了他一眼。
这个掌柜真是怪得很。
见人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这才将口中的米粥全数咽了下去,不确定地问:“还有事吗?”
少男的眉头紧皱:“我是谁?”
“你是谁我怎么知道?黄皮子讨封呢?”
“你不认得我了?”少男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怎么古代搭讪的套路也是这个样。
沈司清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我已经有夫君了,已婚懂吗?已婚。”
“司……”
“姐姐!”不等少男说完,一道明明温柔甜美,却能明显听出是在生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沈司清手中的勺子都差点吓掉。
又一名长相和她声音完全相符的少女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身后还跟了看上去年长许多的女人不停拉着少女的手臂往回拽。
可惜少女只是看起来乖巧可爱,力气一点儿也不比年长女人小。
在那声姐姐叫出声后,她的眼泪忽然落下,一把抽回自己的袖子,扒开身旁的女人朝沈司清扑了上去,一边看一边大叫着:“我好想你!”
姐姐?
沈司清心中了然。
她大概是遇到一伙人贩子了。
她跳起来躲过少女的飞扑,转身往客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程子翼!救我!”
“姐姐!你被他骗了!”少女任由刚才的年长女人和少男怎么使劲拉扯都没能拉住,紧跟在沈司清的身后穷追不舍。
“我看你们才是一群骗子,黑店。”
“不信你自己问他!”少女的喊叫变成了嘶吼,用着快把嗓子扯坏的劲叫着,把正要推门的沈司清都给吓得怔住了。
门从里面被打开,程子翼也才刚睡醒,一脸茫然地刚好将门外的沈司清接入怀中。
“你问这个贱人,他是不是一直在骗你!”少女怒气冲冲地走上前,眼眶通红,指着程子翼开始大声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