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听不懂这个梗，朱晖现在也没那个胆子问清楚，顶多唯唯诺诺地偷偷拿眼神瞟她，生怕这人又一个不满意，说着让她揍一拳，最后差点替全体实习生加餐一道鸡肉丸。

“你上次联络是什么时候？”

“就，”朱晖的脑袋垂得更低，“进画卷之前。”

“你说要去洗手间的时候是吧，怎么跟你们头头说的？”

“我说，陆副部把答案给我们了。”

难怪，估计这炮仗鸟早早就被夏昭上了点黑科技，监听到了消息，所以他们进去前还能遇见前台，出来后楼里连个搞卫生的都没剩。

“果然，”刘纵云一目十行地翻过科普文献，出声引来二人，主要是林暮曦的注意，“四月底，绿袖子才开出花，别说月初，就是月底也吃不到，九月才成熟。”

“一群没人性的老东西。”得到确认，林暮曦恨恨怒骂为老不尊的前辈们，临了想起些什么，抖着手点开她姥发她的探店详情，发现是家极眼熟的，商标是只抱着苹果吃美了的小熊猫的甜品店后，心顿时凉了半截。

算了算了，她想，她姥正值壮年，不算老东西。

但是呢，这不妨碍她趁机跟早起打太极的姥姥撒泼耍赖，给夏昭那破鸟狠狠找了点事。

“对了，我们要不要去找人搭把手啊？”

林暮曦话音刚落，客房里的电视便突兀地闪了闪，跳出两个白色大字：

不要。

这么擅长电子科技的前辈不多见，刘纵云试着同她问好：“卓主任，能去楼下帮您泡杯咖啡吗？”

咖啡，说起来，小蜜蜂还欠她一杯“最好喝”的蓝莓咖啡呢，虽然她做咖啡的手艺真的很差劲，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她不该食言的。

同样，卓雪指尖动了动，肉眼难以觉察的蛛丝割断了一只罗刹鸟的脖子，也不该有人害她食言的。

眼见屏幕上的白色大字纹丝未动，二人对视一眼，叹口气盘腿坐下，盯着朱晖这台活体打字机写报告。

回到特调部楼顶，两位实习生依旧在与夏昭对峙。

韦丹景看着他，语气拉得很平：“你想做什么？”

“只是在等人。”

“你们拿我们当幌子。”

“在临城和，”他不知为何顿了顿，“和桃城的地盘上，你们出不了一点事。”

这点可疑的停顿被纪晓尘听进去了，想起电子支付记录里，最后的那张单程车票，纪晓尘问：“她死在桃城？”

“不，”她记起朱晖曾经八卦过，夏昭大手笔地承包了一整个山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狠心道，“准确来说，是沧源山，离桃城的特调部······”

很近，近到从办公室的后窗就能望见。从前听过这则秘闻，她和林暮曦还猜想夏昭是不是为了上班方便，一出门就能打上卡。

可如今再回想，夏昭每日望向窗外时，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直线距离三点六八公里。”夏昭面上依旧挂着笑，“近到我一起床就能上班，是吧？”

这个数字太过精准，他甚至连她们说了什么都一清二楚。一时之间，纪晓尘有些拿不准要不要继续开口了。

和韦丹景不同，她切身吃到过夏昭按照她留下来的食谱做的饭菜，也亲眼见过这人跟着视频仔细学习如何挑选一枝状态完美的玫瑰花。正因为太过清楚地了解夏昭对巫明雨的态度，才愈发显得可怕——

她们问了这么多回，好奇过这么多次，夏昭始终，永远是一副害相思的模样。

“你知道她已经······”

“知道啊，”你听，他的语气依旧是轻飘飘的，像天边逐渐散开的云彩，“典狱长看在她的面上帮忙开了道后门，我亲自看的生死簿。”

这下，纪晓尘彻底哑然，她愈发搞不明白，夏昭究竟是否清醒，又或者，他清醒着，为无法接受事实的自己精心编织出了一个谎言。

大概耳尖地捕捉到远处的振翅声，夏昭难得心情大好，所以同她多说了两句：“怕什么，你老大精神没问题。”

掂了掂那把墨色的锏，他转向背后来者不善的鸟群：

“我就是，不小心忘了。”